【第262章 同安煙室管事齊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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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和布爾趕到法大馬路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這條街白天看著還算正常,一到傍晚就變了樣子。
路燈還沒亮,但各個門麵的霓虹燈已經迫不及待地閃了起來,紅的綠的紫的,把整條街照得像一個巨大的洞穴。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煙膏味,混著汗臭和酒精,熏得人想吐。
大煙館在街尾,一棟三層的舊洋樓,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打手,腰裡鼓鼓囊囊的,明顯有槍。
布爾帶了三輛摩托車,自己開一輛汽車,加上林言的車,呼呼啦啦地在門口停下。
門廊下有人高聲招呼客人,一看見摩托車上的巡捕和布爾腰間的槍,臉上的笑立刻凝固了,轉身就往裡跑。
“封住前後門。”布爾對身後的巡捕說了一句話,就從車上下來往裡闖。
兩個打手伸手想攔,被布爾左右兩巴掌扇開,打得那倆人歪倒在地。
林言拉著還在狀況外的焦安鬆跟在布爾身後,順著旋轉樓梯跑上了二樓。
走廊兩側的門都關著,隻有幾縷煙霧從門縫裡幽幽地鑽出來,天棚上的八角燈搖搖晃晃地發著昏黃的光。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緞麵的對襟大褂,脖子上一根金鏈子粗得能拴狗。
他眉毛很濃,嘴唇薄薄的,臉上掛著一層薄汗,遠遠地就拱起手來,堆出一臉笑意:
“布爾總監,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看,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布爾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臂,“準備把屍體藏起來,還是準備跑路?”
中年人的笑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
“總監您這話說的,我們合法經營,藏什麼藏?跑什麼跑?”
他眼珠一轉,目光在布爾身後的人群中掃了一圈,看見林言和焦安鬆,嘴角一沉,
“焦安鬆是吧?你兄弟欠我一千二百大洋,我沒找你拿錢,已經夠意思了。你今天帶人來,是想怎麼樣?在法租界,你們別想仗勢欺人。”
聲音一下拔高了幾度,彰顯著自己有理有據,一點不心虛。
林言往前走了一步,看著他。
“欠錢是欠錢,屍體是屍體,你把屍體扣在這裡,不合規矩,欠多少,你拿出賬本來,該還多少還多少,但屍體必須今天帶走。”
“規矩?”中年人嘿嘿地笑了兩聲,露出鑲金的門牙,“在法大馬路,我就是規矩。”
他根本不把布爾總監放在眼裡,伸手把金鏈子往肩後一撥,下巴微微抬起來,
“我說一千二百大洋,就是一千二百大洋,少一個子兒,別想把人帶走,你去問問,這一片誰不知道我齊剛的名號?巡捕房要找麻煩,是不是也該問問公董局的意見?”
話音未落,走廊儘頭傳來亂糟糟的腳步聲,七八個打手從各個方向的房間裡湧出來,有的手裡提著木棒,有的拿著鐵管,還有兩個藏在人群後麵的手裡有刀。
他們不向前逼,就堵在走廊兩頭,把路封得死死的。
布爾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倒不是怕,隻是當著林言的麵,被一個煙館的掌櫃用這種方式打臉,他臉上掛不住。
他歪著頭盯著齊剛,一伸手就從槍套裡把槍抽了出來,保險已經拉開了。
周圍一個巡捕急忙拉住他,低聲說了句,“布爾總監,再想想,不要衝動”。
齊剛趁這個空隙往後一跳,轉身就往走廊儘頭的房間跑。
林言喊了聲“他要打電話”,布爾再不猶豫,抬手對著天花板“砰”地放了一槍,炸得頭頂的燈泡碎了好幾個,玻璃碴子嘩啦啦地往下掉。
趁著走廊裡一片寂靜,圍堵的打手們抱著腦袋不敢動彈,布爾推開擋在麵前的自己人,三步並作兩步地躥出去,一把揪住齊剛的後脖領子。
齊剛正要去抓電話,回身看見布爾的槍口正頂著他的腦門,想躲已經來不及了,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槍托。
鐵家夥砸在顴骨上,一聲鈍響,金牙從嘴裡飛了出去,卡在走廊窗框的木縫裡,還在微微顫著。
齊剛倒在桌子底下,左手捂著左腿,血從指縫間往外湧。
原來他倒下的時候磕翻了旁邊的茶杯,碎瓷片劃破了褲腿,紮進皮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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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爾一腳踢開電話機,拖著齊剛從桌子底下拽出來,對身後的巡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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