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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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醫館之後，林逸先把許新和董昌安置在了後院兩間廂房裡。
許新肚子上敷了藥，又灌下一碗林逸親手煎的安神湯，迷迷糊糊睡過去前，還拽著林逸的袖子不放：“林大夫……您到底是大夫還是騙子啊？”
林逸麵不改色地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我是騙子的時候，你還沒進唐門呢。睡你的覺。”
另一邊董昌雖然人傷得重，但意識卻一直清醒。
等林逸過來給他換藥時，他忽然低聲說道：“林大夫，今晚的事，我們師兄弟不會往外說。救命之恩，唐門記著。”
林逸替他掖好被角，語氣沒什麼波瀾：“唐門的人情，可比銀子好使。”
他說完便轉身出了廂房，留下董昌一個人在燈下若有所思。
前廳裡，無根生已經自己摸了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下。
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藥櫃上一排排瓶瓶罐。
“你這些藥，都是真東西？”他拿起一個小瓷瓶，湊到鼻尖聞了聞。
“假一賠十。”林逸走過去，把瓷瓶從他手裡抽走，“不過賠的是九流門的‘十’。”
無根生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你這人真有意思。又是九流門又是青溪醫館的，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倆門派估計都是你建立的，你到底想乾什麼？”
林逸沒急著回答，而是從櫃台底下抽出一張宣紙，鋪在桌上，研好墨，抬頭看向無根生：“先別管我想乾什麼。你欠我一百兩，來寫欠條。”
“真寫啊？”無根生一臉的不情願。
“你當九流門的賬是白欠的？”林逸把毛筆遞過去，語氣平淡，“要麼寫欠條，要麼我現在給你再下一副藥，你自己選吧。”
無根生聽到這話立刻接過筆，然後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張欠條。
“寫好了，你看看。”
林逸拿起來一看，隻見上麵寫著：
“今欠青溪醫館林清大夫診金一百兩整，待來日發達必還。若逾期不還，林大夫可自行來取，取到多少算多少——反正我也沒錢。無根生。”
林逸盯著最後三個字看了一瞬，麵無表情地將欠條折好收進懷裡：“行。你最好能發達起來，否則我找你討債的路費都要算進去。”
無根生笑得更大聲了：“你要真來討債，我請你喝酒！到時候你下藥我拉肚子，咱倆扯平了！”
“我不跟拉肚子拉到腿軟的人喝酒。”林逸瞥了他一眼。
“那我現在不是好了嘛！”無根生拍了拍肚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問道，
“哎，說真的，你當初取釘子到底怎麼做到的？那玩意不是正經學習過茅山道法的人想要取出來非得開膛破肚不可，你倒好取出來之後都沒怎麼流血。”
林逸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無根生的問題，而是伸出一隻手對著他一握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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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就隻見一個錢袋子出現在了林逸的手裡。
“這叫攝星拿月，寶貝。”
“我……你……這……”無根生看到林逸露的這麼一手當即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明明是貼身保管的，你怎麼就給拿走了？！”
他分明看見林逸的手甚至都沒有碰到自己。
“想學嗎？三百兩銀子包教不包會。”
"算了吧。”無根生一把搶過錢袋子，“我可不會再和九流門的人做生意了。”
“你們九流門現在什麼風評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無根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即吐了出來，“呸！這什麼茶，怎麼是鹹的？”
“藥茶，清肝明目，還利尿。”林逸淡淡道，“誰讓你自己手快。”
無根生抹了把嘴，滿臉嫌棄：“你桌上放兩杯茶，結果都是鹹的？你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我是大夫，大夫說良藥苦口利於病。鹹一點算什麼。”林逸說著，轉身從櫃台後拿出一小壇酒，放在桌上，
“不過你說要請我喝酒，我倒是可以陪你喝兩杯。這壇是正經營生賺來的，沒下藥。”
無根生眼睛一亮，立刻湊過來：“我就知道你這人夠意思！”
兩人就著夜色在前廳喝了起來。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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