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感已經褪了大半。
他甚至能站樁、練拳,完全不像是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樣子。
"要不趁熱打鐵去練練?"
念頭一起,便怎麼也壓不下去。不過他還是打算背著母親練,免得她擔心。
剛想回屋,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暴脾氣的敲門聲。
"誰啊?"林霞放下碗,準備去開門。
"娘你洗碗,我來。"程陽搶先一步。
林霞沒答應,擦了擦手,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母子倆剛走到院裡,院門便被"砰"地一腳踹開。
用來固定門閂的橫木斷裂成兩截,碎屑四濺。
程陽眉頭一蹙,幾道身影落入視線。
心頭一跳。
要債的來了。
為首之人個頭矮了身後幾人半截,腦袋卻格外大。
此人名叫劉遠,程陽家的債主,也是金虎幫的人。
青林縣幫派林立,金虎幫就是其中之一。
"劉爺。"林霞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
"程小子,聽說你練武破關失敗了?"劉遠目光落在程陽身上。
"讓劉爺見笑了。"程陽深吸一口氣。
"既然破關失敗,那你們母子倆借我的錢,打算什麼時候還?"劉遠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指。
"劉爺,我們家不是借了一年麼?這還沒到時間吧……"林霞聲音發緊。
"時間?"劉遠嗤笑一聲,"時間自然是按我說的算。怎麼,你們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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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默然。即便有意見,也不敢說出口。
在老愧街,金虎幫的規矩就是規矩,他們這些老百姓隻有被魚肉的份。
"行,既然沒意見,那就好辦。三天之內,我要見到十二兩銀子。"劉遠輕飄飄地補了一句,"還不出來,就拿這院子抵。與其賣給別人,不如賣給我。"
母子二人臉色齊變。
這院子是程陽爺爺留下來的,賣出去至少值十幾兩。
但問題在於,這不僅是娘倆最後的棲身之所,更是老程家三代人的根。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打它的主意。
可在林霞眼裡,眼下已經是山窮水儘了。兒子練武賭輸了,就該承擔賭輸的後果。
"劉爺,容我們娘倆再考慮考慮。"林霞咬著牙開口。
"哼,那就考慮吧。記住,隻有三天。"劉遠冷哼一聲,帶著小弟揚長而去。
林霞愣在原地,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像張紙片似的晃了晃,差點倒下。
程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娘,你怎麼樣?"
"娘沒事……"林霞聲音發顫,"就是這老程家的祖宅,怕是要毀在娘手裡了。
下去之後,我怎麼跟你爹、跟你爺爺交代……"
說著說著便啜泣起來。
程陽一邊安撫母親,一邊心裡憋了一口氣。
前世被人欺負也就罷了,今世有掛還被人騎到頭上,這口氣他咽不下。
"娘,這院子我會守住的。"他在心裡默默發誓。
"嘎吱…"
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誰?"程陽猛地將母親護在身後,警惕拉到最高——難道劉遠折返回來,演都不演了?
"陽哥,是我。"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探進頭來,撓了撓後腦勺,有點尷尬,"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耗子?你怎麼來了。"程陽見不是劉遠一夥人,心裡鬆了口氣。
耗子,大名王浩文,程陽在老愧街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伯母好。"耗子朝林霞打了聲招呼。
"小浩來了,快進屋坐。"林霞抹了把臉,恢複了些神色。
三人進了屋。林霞去廚房洗碗,留兩個人在堂屋裡說話。
"耗子,你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程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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