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 章 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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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一隊鏢車從寧遠鏢局的後門悄然出發。
車上裝的是幾箱藥材和布匹，做的是掩人耳目的樣子，真正的"貨"是跟在車旁的兩個人。
王浩文就在其中，他被安排在馬國寶的車上，說是一趟短途的夜鏢，天亮就能回。
路上走了一個多時辰，在一處僻靜的河灘邊歇腳的時候，馬國寶從懷裡摸出兩隻皮囊，一隻遞給了王浩文，另一隻自己仰頭灌了兩口。
王浩文接過來喝了幾口，覺得味道有些發澀，但也沒多想。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視野裡的火光和樹影漸漸變得模糊，腦袋像被一層厚棉花裹住了，最後連馬國寶的臉都看不真切了，整個人順著車板滑了下去。
馬國寶蹲在旁邊看著王浩文合上眼，沉默了幾息，然後把皮囊收回懷裡，朝其餘幾人揮了下手："跟我走。"
…
程陽並不知道耗子已經出了事。
這天晚上他在武館後院的石坪上站樁，一直站到月上中天。
夜風沿著院牆的縫隙穿過來。程陽站在石坪中央，大龍樁的姿勢已經保持了將近兩個時辰。
他一直站到亥時過半的時候，麵板上的數字跳過了最後一道線。
【大龍樁：圓滿】
那一瞬間，他的脊椎深處響起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有一根沉睡多年的弦終於被人撥動了一下。
那股震顫從尾椎開始，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向上傳導，每過一節骨骼便發出一聲細密的脆響，不是斷裂的聲音，而是像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構件彼此咬合時的契合聲。
大龍樁的圓滿與他之前練的任何一門樁功都不一樣。
通背樁圓滿時氣血是外放的，莽牛樁圓滿時氣血是下沉的，磐石樁圓滿時氣血是收斂的。
而大龍樁圓滿時，他感覺自己的整條脊柱像一柄被拉滿的弓，弓弦繃到了極限，積蓄著某種呼之欲出的力量，隻差一個契機將它釋放出去。
程陽知道那個契機是什麼。
他緩緩調整呼吸，將通背、靈鶴、莽牛、磐石四門圓滿樁功積攢的氣血同時調動起來，朝著脊柱的方向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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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股不同性質的氣血在脊柱入口處彙聚、交纏、翻滾，像四條顏色各異的大河同時湧入一條窄渠。
那感覺並不好受，經脈被撐得發脹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頭內部不斷膨脹、擠壓。
他咬牙扛著那股脹痛，繼續將氣血朝脊柱深處灌進去。
大龍樁圓滿的脊柱不再是單純的承重結構，它成了一根可以將全身氣血壓縮、淬煉、精煉的熔爐，四門樁功的積累被推進去之後，在脊柱內部劇烈翻滾著，像是鐵水在鑄模中被反複捶打。
然後，他感受到了變化。
從腰椎開始，一層極淡的金色開始從骨頭內部滲透出來，像是鐵水冷卻過程中泛起的最後一層光澤。
那層金色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是低調的，但它帶著一種與銀骨截然不同的質感，更沉、更密、更厚重，像是被反複鍛打過千次的精鐵被折疊到了一起。
金色從腰椎向上蔓延，到胸椎，到頸椎，到肩胛，到每一根肋骨、每一節指骨。
全身的骨質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在蛻變，舊的顏色被新的顏色從內部一點點覆蓋、替代，像一個器皿被從內到外重新鑄造了一遍。
最後一節骨頭完成蛻變的時候，程陽體內的那根"弓弦"終於鬆了下來。
一股溫熱的、沉實的力量沿著脊柱流遍全身，灌入四肢末梢，在他的皮膚表麵泛過一層極淺的金色光澤，轉瞬即逝。
程陽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攥緊拳頭，指骨碰撞之間發出的聲響清越沉實，帶著一種金鐵交鳴般的餘韻，在夜風中蕩開又收斂。
五門圓滿樁功堆積出來的根基，以圓滿狀態的大龍樁為引，終於將金骨這扇門徹底推開了。
程陽每掄一次拳頭，就帶起呼呼破空聲。
體內爆炸性增長的力量，讓他一時間產生了天下無敵的錯覺。
“這就是府城天才，才可以擁有的武道底蘊麼？”
程陽審視自身。
金骨的根基，遠遠沒有到達他這具身體所承受的極限。
隻有傳說秦無帝所證的絕世神骨，才配的上他的目標。
不！
身為絕世天才的他，怎能屈居於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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