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紅燭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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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江城某處。
燭火昏昏，將滿堂人影拉得扭曲而長。
紅昭雪立於人群前，一襲紅衣，妖冶若火。
身後，四五百教眾齊聚一堂，層層疊疊，人頭攢動，幾乎擠滿整座堂屋。
隻是這些人衣衫襤褸，麵有菜色，身上散著濃濃酸腐氣，活像城郊破廟裡避雨的叫花子。
他們神色各異。
忐忑，疑懼，茫然。
目光齊刷刷地鎖在裡間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門內，寂靜無聲。
隻聽得紅燭劈啪輕響，燈花炸開，濺起一點猩紅。
良久。
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抹素衣身影緩步而出，眉間一點朱砂紅，映著燭火，明滅不定。
花照晚神色淡淡，仿佛方才在門內不過小憩了片刻。
“副教主！”
教眾齊齊俯首，聲浪如潮。
紅昭雪迎上一步，壓低聲線：“花夫人，今日將我等全數召來，莫非是出了什麼變故？”
花照晚微微頷首，眸光一沉：“情況有變。”
四字落地，滿堂嘩然。
眾人交頭接耳，低聲驚呼如沸水翻騰。
紅昭雪抬手，壓下嘈雜，目光灼灼地盯著花照晚。
花照晚不急不緩地接著道：“知府身邊那領隊，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生人。方才他手觸知府，知府的頭便滾落於地。如今陽江城的兵權儘落他手，他連夜遣出一隊人馬，前往京都送信。”
“京都……”
紅昭雪臉色驟變，“若信送達，紅燭會便藏不住了。”
她心頭一沉。
紅燭會在陽江城立足未穩，神打符雖已廣散，可真正入了教的，寥寥無幾。
堂中這些人，十有八九是她從故土帶出來的鄉鄰，本地的生麵孔屈指可數。
她抬眼望向花照晚，卻見對方神色如常，一雙眸子波瀾不驚，仿佛天塌於前也不過拂袖一笑。
“紅教主莫急。”
花照晚聲線淡漠，“那隊人馬，到不了京都。”
紅昭雪一怔：“花夫人早有安排？”
“不過是派了些人，守在四門。出城者，斬。”花照晚垂目理了理袖口，語氣輕描淡寫。
“那您召我來……”
花照晚抬起眼，眸中笑意淺淺，卻涼意透骨：“城外的人好解決，可城內……如今已有上千名官兵武者，不受控製了。他們正上街挨戶搜捕，如何是好？”
紅昭雪眉峰緊攏。
上千官兵，不是玩笑。
先前拖住百餘官兵，就折損了上百教眾。
若再硬拚，隻怕整個分會都要葬送於此。
她拱手，低聲道：“還請花夫人做法，殺儘這群蠶食百姓的豬狗。”
她見識過花照晚的手段。
驅使行屍，召禦鬼物。
那兩具七品屍傀，殺百人如割草芥。
她雖是教主，實則不過八品中期武者，遠不如花照晚一根手指。
花照晚雖名義上是副教主，實際是總會派來挾製她的眼線。
二人行事之道，也不儘相同。
花照晚驅使亡卒襲殺百姓，雖是邪術，成效卻極快。
短短數日，城中已有過半人歸心紅燭會。
隻消再假以時日，便能拉攏大批教眾。
可如今官兵先動了手，時間已經不站在他們這邊。
“沒問題。”花照晚應得乾脆，“不過……”
她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看向紅昭雪：“後果，須由紅教主一人承擔。”
紅昭雪心頭一跳：“花夫人何意？”
花照晚不再答話，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根紅燭。
血紅，細長，燭身光滑如骨。
她將燭點燃，火苗一躍，赤光潑灑，整座堂屋霎時如浸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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