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嗩呐一響，紅白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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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陸青陽跟著那紅白兩支隊伍在山道上穿行。
左拐右繞，腳下明明是黃土路。
走著走著卻變成了青石板。
又走了一段，青石板變成了鵝卵石。
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密，枝丫交錯著遮住了天。
月光隻能從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灑了一地碎銀。
嗩呐聲時近時遠。
喜轎在前頭晃蕩，轎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掀開一角，能看到姚滴珠縮在轎子裡的身影，她拍著轎壁，嘴巴一開一合的，顯然在喊，聲音卻傳不出來。
棺材跟在後麵，那口黑沉沉的棺材板縫隙裡還在往外滲著白霧，像冰窖裡冒出來的冷氣。
陸青陽一直在觀察。
望氣術全力展開，他能清楚地看到兩團氣息的區別。
紅色隊伍身上裹著的氣息，是喜氣，但那種喜氣是扭曲的，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
白色隊伍的氣息更純粹一些，就是死氣，沉甸甸的死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紅白撞煞。”
陸青陽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他想起來了。
在《鬼物雜記》裡有一段記載，說的是某種極為罕見的鬼物現象。
紅白撞煞。
紅色的喜喪和白色的喪葬同時行進。
一紅一白，一吉一凶。
互相克製又互相吸引。
若兩支隊伍相遇，便會在交彙處形成一種“煞”。
厲鬼在其中翻湧。
活人一旦被卷入，往往三魂七魄都會被衝散，輕則瘋癲，重則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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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本書記載得並不詳細。
陸青陽隻記得書上說了一句：“紅白相撞，煞氣衝天。非道法高深者不可破。”
“然破之法，唯‘斷其樂’三字而已。”
“斷其樂……”
斷其樂，就是讓嗩呐停下來？
陸青陽目光一凜，腳下加速，身形如箭射出。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了走在喜轎側後方的一個吹嗩呐的轎夫。
那轎夫一身紅衣，臉塗得跟猴屁股似的，咧嘴笑著，嘴巴咧到了耳根，牙齒是黑的，像被什麼東西蛀空了。
陸青陽抬手就是一記金雷。
掌心金光炸亮，劈在那轎夫的後腦上。
那轎夫身形猛地一僵，嘴巴裡的嗩呐聲頓時斷了一瞬。
下一刻。
四周所有的嗩呐聲同時變調了。
原本歡快的《百鳥朝鳳》陡然拔高了幾度，變得尖銳刺耳，像一百隻貓被踩了尾巴似的齊聲嘶叫。
陸青陽耳膜一疼，腦袋裡嗡的一聲。
那被他劈了一掌的轎夫緩緩轉過頭來。
脖子像沒骨頭一樣，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臉對著他，笑得更大，更裂了。
那張嘴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口漆黑的牙。
一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然後……
所有的轎夫都扭頭了。
二三十個紅衣轎夫，齊刷刷地扭轉過頭來。
臉上的笑容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模具裡刻出來的。
陸青陽被這陣仗看得後背一涼，手上動作卻沒停。
他掏出一把符紙，咬破中指在符紙抹了一圈血痕，然後猛地撒了出去。
符紙在夜風中紛紛揚揚，撲向那些紅衣轎夫。
滋滋滋！
符紙貼在他們身上，冒出一縷縷白煙。
幾個轎夫臉上的笑容裂了開來，像瓷器摔碎了似的，簌簌往下掉粉。
不夠。
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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