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嗩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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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陽轉向那個還在哭的婦人：“大嫂，你家那頂花轎，頂上是不是繡著一對鴛鴦？”
婦人哭聲一停，瞪大眼睛望著他：“你怎麼知道？”
陸青陽沒答話，轉身就往村西走。
姚滴珠和舒柔兒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村西的周家院門前，白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幾個穿麻衣的漢子正蹲在門口抽煙袋，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見三個外人急匆匆走過來，立馬站起身攔住了路。
“乾什麼的？”
陸青陽沒有停步，直接說了一句：“棺材找著了。”
那幾個漢子臉色一變，麵麵相覷。
“在哪？”
“你們先告訴我，棺材是什麼樣子的？”
為首一個粗脖子男人皺眉瞪著他：“一口黑漆棺材，前頭刻了個‘壽’字，什麼樣子不什麼樣子的？還能飛出花來不成？”
陸青陽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棺材裡躺的是不是你們家老爺子？”
“廢話！”粗脖子男人被他問得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棺材我昨晚上見過。”
陸青陽的聲音不高不低，但這句話一出，周圍那幾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粗脖子男人先是猛地站起身來，呸了一聲：“你這外鄉人別胡說八道！棺材好端端停在堂屋裡，怎麼會讓你見了？你是翻牆進來偷東西的？”
陸青陽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去找個人，把你們家老爺子的壽衣翻起來，看看他後背上有沒有一道口子。”
粗脖子男人張了張嘴，被他這副篤定的神情鎮住了，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
他扭頭朝身後的年輕後生喊了一聲：“去！看看去！”
那後生一溜煙跑進了院子。
院門外安靜極了。
隻剩下風吹白幡的嘩嘩聲，和遠處東頭隱約傳來的哭鬨。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後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臉色煞白。
“爹！”
粗脖子男人心頭一緊：“怎麼樣？”
“老爺子後背……真的有一道口子！”
後生聲音都在抖，“像是被什麼劈開的，衣裳都裂了，口子整整齊齊的……”
粗脖子男人猛地扭頭看向陸青陽，眼神又是驚駭又是憤怒：“你到底是誰？！”
陸青陽沒有回答他。
他越過人群，望了一眼院子裡那間停靈的堂屋。
屋頂上一片白布搭的棚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
陽光照在那口空蕩蕩的棺材底座上，底座邊緣還有一小片沒有乾透的水漬，在乾燥的黃土院子裡顯得格外紮眼。
“你們家老爺子的棺材，今早還在堂屋裡，對吧？”陸青陽問道。
“在……是啊。”
“那後來呢？”
“後來越找越不對勁，我們怕棺材被人偷走了，就去堂屋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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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板合得好好的，可裡頭的人……不見了。”
陸青陽深吸了一口氣。
姚滴珠站在他身後，攥著他的衣角，指節都捏白了。
她昨晚被塞進那頂喜轎裡時，轎簾落下之前，恍惚間好像看到轎底有一塊水漬。
當時她以為是露水，沒往心裡去。
現在她忽然想起來了。
那水漬的味道，聞著像河水。
舒柔兒站在陸青陽另一側，聲音極輕地開口道：“陸爺，那口棺材裡的東西，是不是跟著我們一路過來的？”
陸青陽緩緩點頭。
“是跟著轎子和棺材一起散的。”
他頓了頓，“散的是形。那東西的根還在，它得找新的落腳處。”
院門前那群人越聚越多，村東頭的人也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兩撥人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吵嚷著，有人罵外鄉人晦氣，有人嚷著報官。
還有幾個膽大的拿著扁擔和鋤頭，把陸青陽三人圍了起來。
“你跟我們家的事到底有什麼關係？！”
粗脖子男人上前一步，聲如洪鐘，“今天不說清楚，你們三個別想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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