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探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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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陽沒有驚動姚滴珠。
他悄聲下了竹榻，把黑刀別在腰間，推開院門，閃身沒入了夜色。
安溪鎮的夜比清河縣冷。
山裡的風從鎮子兩頭的豁口灌進來，吹得沿街的幌子啪啪作響。
陸青陽沿著牆根走，避開月光照亮的石板路，專走暗處。
望氣術一直開著。
鎮東方向的氣息越來越濃。
紅燭會的人，他先前在茶館前掃過一遍，都是些未入品的凡人，沒什麼威脅。
可此刻聚在糧倉附近的，至少有三道入了品的氣息，而且品級不低。
至於鎮魔司那邊，除了先前感應到的那股熟悉的氣息外，又多了一道。
四道了。
“都是衝著城隍廟去的？”
陸青陽心中暗忖。
陽江城的事他記得清楚。
紅燭會炸了城隍廟，城中再無庇佑，屍鬼橫行，活屍遍地。
臨安縣也是城隍廟被毀在先，水鬼才敢從運河爬上岸來吃人。
如今紅燭會到了安溪鎮，鎮魔司也到了。
兩撥人同一天夜裡往鎮東聚，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糧倉在鎮東頭一片荒地裡，離最近的民居也有百來步遠。
陸青陽繞到糧倉後麵的山坡上，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居高臨下地看。
糧倉二樓的窗戶亮著光，人影晃動。
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紅燭會的短褂，腰間係著紅繩，手裡提著刀，在放哨。
陸青陽沒動。
他等了一會兒，果然糧倉的門從裡麵開了，走出來一個穿黑袍的人，在門口站了片刻，又進去了。
那黑袍人腰間掛著一塊腰牌。
金色。
“鎮魔司……”
陸青陽心頭一沉。
兩撥人已經碰過麵了。
陸青陽從未想過紅燭會和鎮魔司之間有什麼聯係。
可這兩撥人，本該水火不容的。
此刻碰了麵，卻沒有起衝突。
這之間，怕是有什麼貓膩。
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李逍然那本《奇門遁甲》，翻到中間一頁。
上麵畫著一種小法門，名叫“聽風術”。
說是術，其實不算法術，更像一種技巧，用法力附著在耳竅上，借風勢將遠處的聲音引過來。
修煉門檻極低，但距離有限，超過百步就聽不真切了。
糧倉離他這裡大概七八十步。
夠了。
他按照書上的法子運起法力，貼在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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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灌入耳中，嘈雜了一瞬，然後漸漸清晰起來。
“……城隍廟的銅像我的人已經看過了，在鎮子北邊，就一間小廟，香火稀薄。”
是個男人的聲音，沉穩，不急不緩，應該就是那個鎮魔司的人。
“香火稀薄好啊。”
另一個聲音，尖細，帶著笑，“香火越少，神力越弱，動起手來也容易。”
“你們紅燭會在陽江城炸城隍廟，用的是火藥？”鎮魔司的人問。
“炸？”
尖細聲音笑了一聲，“那是外人瞎傳的。城隍爺的神力附著在銅像上，炸銅像，炸得掉嗎？”
“陽江城的城隍廟，是我們用秘法破的。”
“什麼秘法？”
沉默了一會兒。
尖細聲音壓低了嗓子：“血祭。”
“城隍爺享一方香火，受一方百姓供奉。他的神力來源，說到底就是百姓的信仰。”
“用百姓的血，澆在城隍廟的根基上，讓他的香火斷掉，神力自然就散了。”
“銅像沒有神力附著，就是一坨泥疙瘩，想怎麼砸就怎麼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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