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的魔咒
相遇是一種魔咒,讓你在我心中駐守,那麼重逢便是魔咒中的魔咒,讓我再也無法回頭。
記得七年前你的一舉一動,記得你陽光般的溫柔。你成為我今生最大的牽掛,成為我心上隱隱的傷口,從此跟著你的身影旋轉,時而快樂時而憂愁。
太陽漸漸西斜,我看著日頭一點一點地沉沒下去,我的心也沉到了穀底。
“爺,您在這站了近兩個時辰了。”馨語推門進來,摸索著掌上燈。
“別拿過來。”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臉,馨語歎了口氣,將蠟燭擱下,湊到我身邊,靜靜地握住我的手。
我掙紮了下,冷漠地推開她,納蘭馨語,是我富察·傅恒的福晉,身世顯貴,對我又一往情深,不失為一個好妻子。
“出去。”我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不去理會她血色儘褪的俏麗容顏,這裡,隻屬於我和雅兒。
“爺。”她的雙肩微微顫抖。
“出去,別再讓我說第三遍。”成親七年我們雖無過多交流,卻也是我第一次疾言厲色地對她。
她晶瑩的淚珠滾滾落下,還是依言退了出去。
我頹然,雅兒,儘管是萬般的不願和不舍,我還是狠狠地傷了她的心。
卓雅,卓然不凡,清雅脫俗。
她的聲音如同山上流淌的泉水,沁入心田。
她的舞姿輕盈時如春燕展翅,輕快時絢麗多姿,仿佛天地都為之失色。
我靠著椅背緩緩坐下,心在微微作痛,思緒也漸漸地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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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北京城很少下這麼大的雪,我邊揚鞭打馬疾奔京城,邊想,新帝登基四年,看得出,他會是位青史留名、不輸秦皇漢武的皇帝。
“六爺,您小心些,新雪稀鬆,容易坍塌。”身側的侍衛提醒我。我心裡也明白這個危險,隻是皇上宣召得緊,我日夜兼程趕路,實在不願在京郊多耽誤工夫。
蒼莽銀川間,有一輪紅日帶些悲壯哀婉,照映開幾座山脊,煞是豪邁氣派!遠處皚皚冰雪中,隱約跳躍著一抹桃色,我定睛望去,竟有個小小的身影孑然於這冬之世界。
“六爺!那邊雪崩了!”適才那名侍衛忽地指著前方大喊。
我心沒由來地一揪:那個桃紅背影。奮力一夾馬肚,我的良駒帶著我衝將出去,奔向那個岌岌可危的女孩。
她的眼睛很亮,當我抱住她避開雪球時,心底滿脹的溫暖,猶如春陽夏花。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執意完成全家的雪人,居然一時興起,答應幫她。
“我叫雅兒,你呢?”她的聲音清澈明媚,名字也溫婉,帶著香蘭氣息。
“你可以叫我六哥哥。”後來我怨怪過自己當時的城府,竟不願以真名相告。是不是初邂逅時我的不夠坦誠,才釀就了我和雅兒今生的糾結?如果她知道了我的名諱,是不是我們的重逢會更加浪漫圓滿?是不是我們之間的情路不會如此的坎坷?是不是我們不會再不斷相交卻又再不斷分離?是不是我的雅兒淚水會少很多?
五年前。
“爺,我們去那個山穀方圓十裡的村落找過了,並未打聽到哪位姑娘叫‘雅兒’。”
剛出西華門,我的一個長隨小廝,附耳說道。
我登時大怒:“十裡沒有就百裡,百裡沒有還有整個四九城!找個小女孩都找不到,我要你們做什麼的?!”剛剛萬歲召見,言語裡含沙射影地論及我與福晉的關係,心中莫名的煩躁。
“爺,這……”他麵露難色。
“罷了,不用找了。有緣自會相見。”我揮揮手,開始清醒:雅兒也許隻是我人生中一個美好的夢,永遠無法觸及的夢幻。
四年前。
於京城繁華之處策馬狂奔,即使不明智,我也做了。
今日是我小兒滿周歲之日。
昨夜臨時截獲消息,說城西有反清分子聚眾鬨事,我匆匆領兵前去圍剿,直到天明一場惡戰才收場。雖勝,我卻沒有之前的快意。此刻又要趕馬回府,為靈兒抓周慶生。
我的嫡妻,是個氣質賢淑、蘭心蕙質的女子。品貌家世雙殊的她,與我,人們都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的幼子,粉嫩可愛,嬌妻麟兒皆有之,於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可心底分明空了一塊,悠蕩著個聲音,我抓不住,然明白我留不住的會是我今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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