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以勢壓人 驚訝的魏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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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再偏心的皇帝，都不可能把兵權交給一個親王。這是連當年太上皇陛下都沒敢做的事情。”
他頓了頓，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玄武門那五個字，終究沒出口。
他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陛下或許一時被蒙蔽，但終究不是太上皇。當今的諸位皇子，也無人能夠如當年的陛下一樣，功冠天下。”
說完這句，他停住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劈啪跳了一下。
魏征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沿上劃了一道，腦子裡還在轉。
淩淵一個後世少年，隨口幾句話，就把太子困局的解法點得明明白白。
占據大義，守住本分，以靜製動。
這種目光，他在朝中同僚身上都沒見過幾個。
他慢慢走回案邊坐下，把那碗涼透的醋芹端起來，筷子夾了一截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微微皺起。
酸味還是那個酸味，可腦子裡轉的卻全是別的事。
他把那截芹菜咽下去，放下筷子，重新看向天幕。
天幕裡，淩淵正翹著腿靠在椅子上，手裡晃著一根烤串簽子，跟李麗質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麼。
李麗質坐在旁邊，手裡捏著半串雞翅，腮幫子還鼓著，可眉眼間那點方才的愁緒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偶爾還會抿著嘴偷偷笑一下。
魏征看著那張年輕懶散的臉，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隻不過沒想到，”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後世隨意一人，都有如此眼界嗎？”
他停頓了一下，眉間浮起一絲真切的疑惑。
“真是令人好奇啊。”
油燈的燈花又爆了一下，火光晃了晃，映著魏征那張若有所思的臉。
他把雙手攏進袖子裡，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還盯著天幕，可腦子已經飄出去老遠，不知道在盤算什麼了。
房玄齡府邸，書房裡的燈點得比往常多了一盞。
案上攤著幾卷沒批完的公文，墨跡早乾了，筆也擱在硯台上沒拿起來過。
窗欞外的天幕光映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層冷白。
房玄齡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眼睛望著天幕，臉上那點平日裡的沉穩慢慢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壓不住的意外。
他方才一直在看淩淵跟李麗質說話。
那少年懶懶散散，翹著腿，嚼著烤串，說話隨隨便便，跟市井裡閒聊的年輕人沒兩樣。
可就是這張嘴裡，輕飄飄地蹦出了一句——“你大哥現在是太子，法理上、名分上，他占著絕對的優勢。隻要他自己不崩，誰都動不了他。”
房玄齡當時手指就緊了一下。
一眼看穿本質。以大勢壓人。
那少年根本沒提東宮多少兵、朝中多少人，他繞過了所有細枝末節，直接就點到了根子上——太子最大的優勢，是他當了十多年的太子，而且沒犯過大錯。
房遺直站在下首，手裡捧著一盞熱茶，原是要給父親添水的。
可他也看了天幕，也聽了那句話，這會兒茶盞端在手裡，半天沒遞出去，目光直直地望著父親。
“阿耶，”他輕聲開口，“那少年說的……好像有道理。”
房玄齡沒立刻應聲。
他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才慢慢直起身，伸手把茶盞接過來，抿了一口。
茶溫正好，可他品不出什麼味道來。
“不是有道理。”他放下茶盞，看著房遺直，目光很深，“是他看得太透了。”
房遺直微微一愣。
“你想，”房玄齡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太子自陛下登基之初便被立為儲君，到今天八年了。
八年裡，他日日起早臨朝，批閱奏章，從沒出過什麼大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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