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口誤的淩淵，強壓恐懼的李麗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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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文武百官早已臉色慘白，人人心神俱震，偌大的太極殿落針可聞，隻剩一片死寂的惶恐。
長孫無忌身軀一震，雙目驟然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雙手下意識攥緊了朝服下擺，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作為李氏親貴、當朝重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山穩固的重要性，可天幕昭示的未來，直接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房玄齡眉頭死死皺起，素來沉穩溫潤的眼底滿是凝重，指尖微微顫動，反複在心底複盤朝局，卻全然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心中隻剩無儘的駭然。
杜如晦麵色沉如水，眸光沉沉落在天幕之上，神色肅穆，周身再無半分從容。
社稷傾覆、國號被改，這早已不是朝堂權爭，而是徹頭徹尾的滅朝之禍！
一眾文臣武將紛紛垂首，無人敢直視天幕，更無人敢抬頭窺探龍顏。所有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壓抑到了極致。
大唐鼎盛無雙，卻依舊難逃篡國傾覆之難。
連太宗皇帝開創的盛世都擋不住未知的禍亂，那他們這些臣子，又何以護得住江山社稷？
後宮之列，隨侍觀天的長孫皇後，素來溫婉沉靜的麵容此刻儘數褪去血色，蓮步微僵，雙手輕輕攥住裙擺，心底滿是震驚與不安。
她身為大唐皇後，心係宗廟社稷，聽聞江山易主、李唐斷絕十五年，心頭驟然一緊，滿心都是後怕。
她悄然抬眸，望向高位之上周身戾氣翻湧的帝王，心底隱隱生出一絲擔憂。
她太了解李世民的性子，驕傲剛烈、雄才大略，亦剛烈執拗，這般顛覆社稷、辱沒李氏的未來，必然會讓他深受重創。
天幕之上，文字依舊靜靜陳列，字字清晰，句句刺骨。
690年武周代唐，705年大唐複位。
短短兩行字，卻道儘了李唐江山一場驚心動魄的社稷浩劫。
死寂的大殿之中，李世民喉間滾動半晌，低沉沙啞、裹挾著滔天怒意的聲音，緩緩響徹整座太極殿，字字沉重，震徹殿宇。
“武則天……此人究竟是誰？”
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李麗質深深吸了好幾口氣，竭力把胸腔裡翻湧的驚惶強行按捺下去。
指尖依舊攥著衣料，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麵上勉強維持住世家貴女該有的鎮定，隻是微微顫抖的睫毛藏不住她心底的波瀾。
方才聽到的那番話太過駭人，李氏江山居然會被旁人篡奪改元，無數念頭在她腦海裡盤旋纏繞，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必須弄清楚更多內情。
她抬眼看向淩淵，聲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飄。
“淩公子，方才所說武周篡唐一事，可否再多與我講一講其中的始末？”
淩淵聞聲抬眼。
這些日子他絕大多數時間都窩在家裡埋頭寫網文，除了數月前聽姐姐勸告，每天會抽出時間健身之外，幾乎很少踏出門外。
他本就對陌生人抱有很重的戒備，隻是相處這一陣，對李麗質稍稍放下幾分提防，說話也就少了許多顧忌。
腦子還沒來得及把話篩一遍，耿直的問句便直接脫口而出。
“你問這個乾嘛？這事兒都是 690 年的事了，那個時候你早就……”
話音戛然而止。
淩淵的話語猛地卡在喉嚨口，後半截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股寒意瞬間從後脊竄上來，他瞳孔微微一縮，這才猛然回過神。
對啊！李麗質本人就在自己眼前！
他差一點就直白道出，這位大唐公主，根本活不到武周之亂發生的年代。
空氣一瞬間陷入凝滯。
淩淵嘴唇動了動，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寫滿猝不及防的窘迫，眼神都有些躲閃。
方才腦子轉得太慢，完全沒顧及眼前人的處境，險些捅出一個天大的婁子。
而千裡之外的太極殿，天幕將方才臥室之中的一問一答原原本本投射出來。
滿殿文武、長孫皇後，還有高居龍椅之上的李世民，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聽見了淩淵那半截被掐斷的話語。
“那個時候你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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