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世民：我兒子把我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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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憤懣無處宣泄，怒火找不到可以傾瀉的對象，隻剩下堵在胸口的莫大憋屈。
帝王數十年涵養出來的冷靜，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鼻尖一陣陣發酸，眼眶隱隱發熱，幾乎要壓不住眼底翻湧的濕意。
堂堂一代雄主，竟然預知到自己身後會鬨出這般貽笑後世的醜聞。
憋屈。
滿心滿肺，隻剩下這兩個字來回衝撞。
他攥緊扶手，硬生生將那股幾乎要湧出來的情緒強行按捺下去。
眾目睽睽的朝堂之上，他是大唐的天子，萬萬不能流露出這般狼狽模樣。
階下文武百官個個心神震蕩，垂著頭，沒人敢抬眼去看禦座上的帝王。
每個人心底都掀起驚濤駭浪，這般未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可先前一幕幕已經擺在天幕之上，由不得眾人不信。
滿殿隻餘下呼吸的輕響，沒有一人敢開口置喙半句。
一旁，長孫皇後靠在內侍攙扶的臂彎裡，方才眩暈稍稍緩過來幾分，可天幕傳來的隻言片語，依舊一字不落鑽進耳中。
本就孱弱的身子又是一陣發寒，她閉了閉眼，隻覺得這尚未到來的未來，處處都是刀光。
高懸於蒼穹之上的天幕沒有半分停頓，淩淵與李麗質的交談聲，依舊源源不斷落進太極殿每一個人的耳朵。
東宮內，殿中一眾東宮屬官、內侍全都仰頭望著懸於天穹的天幕，方才太極殿那邊傳來的隻言片語，一字不差落進這座東宮。
空氣悶得如同灌滿了寒霜，人人心底惶惶不安。這是皇室最私密的倫常與儲位糾葛，就這樣赤裸裸攤開在所有人眼前，誰也不敢隨意出聲，隻敢悄悄交換幾道驚懼的眼神。
李承乾站在殿中，目光怔怔落在身側尚且不滿六歲的李治身上，眼底翻湧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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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奴。
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天幕裡那幾句話反複在他腦海盤旋 —— 稚奴奪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皇位，日後還會染指父皇的妃嬪。
這怎麼可能。
在李承乾的記憶裡，眼前的孩童素來乖巧安分，性子聰敏柔和，平日裡待人恭順，對自己這個東宮太子更是向來敬重依戀，怎麼看都和天幕口中那個攪亂朝綱、悖逆倫常的人，完全判若兩人。
一絲難以壓抑的憤意在心底一閃而過。那是儲君本能的刺痛，是想到將來兄弟鬩牆，自己的儲位被至親奪走的憤懣。
可轉瞬之間，自幼所受的禮教教養、兄長的情分，又將那點怒火死死壓了下去。
如今的李承乾，身負父母萬般疼愛，朝野上下無不寄予厚望，還未曾經曆後來的病痛磋磨與重重打壓，心性尚是寬厚溫和。
憤怒與手足包容兩股念頭在胸腔來回撕扯。
皇位乃是國之根本，絕非兒戲，可眼前不過是一個尚不諳世事的幼童。
他看著身旁一臉惶惑的李治，心中翻起陣陣鈍痛，緩緩合上了雙眼。
此事已經超出他能夠決斷的範疇，應當交由父皇來裁斷。
可就在這一刻，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爬上他的心底。
第一次，這位萬眾矚目的儲君，隱隱對屬於自己的未來生出了一絲動搖與懷疑。
一旁的李治年紀尚幼，許多深層的彎彎繞繞尚不明白，可 “皇位”“父皇的妃子” 這些詞語，他聽得懂幾分。
天幕籠罩下來的氛圍壓抑又詭異，周圍侍從們噤若寒蟬的模樣，大哥臉上難言的神色，都叫小小的孩子心生畏懼。
孩童心底的惶恐再也繃不住，他小步上前，伸手緊緊抱住李承乾的衣擺，埋著頭，小聲抽噎哭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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