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李麗質：稍微看一點應該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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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正中，肅穆幽深的立政殿內，氣氛早已徹底沉落到穀底，全然不複此前君臣對峙的緊繃博弈，隻剩無儘的悵然、震動與茫然。
那一聲“請陛下稱太子！！！”的絕望咆哮，仿佛穿透了歲月長河，重重砸在李世民的心頭，久久回蕩不息，震得他心神俱顫、久久失神。
禦座之上，他身軀僵立，紋絲不動，方才沉著冷冽、掌控全局的帝王姿態蕩然無存。
此前壓在心頭的長孫無忌、外戚隱患、血脈禁忌、朝堂製衡，所有的算計、猜忌、問詢與考量，在此刻儘數被他拋諸腦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凝望著天幕之中那對陌生的君臣父子，眼底翻湧著驚悸、黯然、自責與難以置信。
縱然兩張麵容與自己、與承乾毫無相似之處，可那深埋骨髓的神態、那極致對立的氣場、那父子情分徹底破碎的悲涼，卻與他心底深處潛藏的陰影重合得淋漓儘致，神韻相似到讓他心驚肉跳、遍體生寒。
這一刻，他早已無心追問長孫無忌的揣測與謀劃，無心計較長孫一族的隱患與將來。
他心中唯一的執念，便是迫切想要窺探後世全貌，想要知曉後世之人究竟如何評價他這位帝王，如何評判他與承乾之間的父子糾葛，如何看待這段險些傾覆國本的儲位劫難。
無儘的黯然與酸澀席卷他的四肢百骸，讓這位執掌萬裡江山、曆經百戰風霜的帝王，心口陣陣發悶。
他一直以為，自己雖對儲君嚴苛，卻是望子成龍、為江山長遠計，從未想過，在原本既定的曆史之中，他與承乾的父子情分，竟會惡化到這般冰炭不融、徹底決裂的恐怖境地。
那句撕心裂肺的怒吼反複在腦海盤旋、回蕩，字字泣血、聲聲絕望。
李世民心神巨震，腦海中驟然浮現出西漢盛世的一段悲涼往事——漢武帝與衛太子劉據。
昔年劉據仁厚恭謹、儲德兼備，卻因帝王猜忌、小人構陷、君臣隔閡，一步步被逼至絕境，無路可退之下憤然拔劍、起兵自救，最終落得身死名裂、母子俱亡的千古悲劇。
一念及此，刺骨寒意順著李世民的脊椎直衝頭頂，讓他呼吸微滯、身軀輕顫。
原來如此。
原來在那條未曾更改的未來之中，殺伐一生、英明一世的自己，最終竟和雄才大略的漢武帝走上了一模一樣的道路。
他自詡明君、自詡愛子、自詡為江山子嗣謀長遠，卻終究因為帝王權術、猜忌權衡、嚴苛苛責，硬生生將自己親手教養、寄予厚望的嫡長子，逼入絕境、逼到反目、逼得當眾嘶吼抗爭，落得千古遺憾。
身側的長孫皇後靜靜端坐，將李世民所有的失神、震顫、黯然儘數看在眼底。
她素來通曉夫君心性，從未見過這位鐵骨帝王露出這般迷茫自責、心痛難抑的模樣。
她眼底滿是心疼與惶然，雙手始終緊緊攥著衣料，指節泛白，心底酸澀難忍，卻依舊不敢出言打擾，隻能默默陪伴，任由夫君被無儘的自責裹挾。
階下跪伏的長孫無忌早已忘了應答回話，整個人僵在原地，悄然抬眸望著禦座上失神的帝王，心底百感交集。
他終於徹底明白，淩淵所言的血脈禁忌、未來禍患，從來都不止是簡單的宗族聯姻之禍，其根源，終究是這場足以撼動大唐國本、撕裂皇室血脈的父子決裂、儲位之亂。
天幕短短一幕，已然掀開了籠罩大唐未來的厚重迷霧一角，讓人心驚，讓人敬畏，讓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暮色漸濃，霞光收斂，整座皇城沉寂無聲。
三殿人心各有波瀾，皆被這天幕驟現的未來悲局牢牢牽絆，原本既定的朝堂博弈、宗族權衡、父子隔閡，在這場跨越千年的父子決裂畫麵麵前，儘數變得渺小而蒼白。
另一邊，淩淵的臥室內，李麗質盯著手機屏幕，又飛快抬眼瞟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淩淵先前特意叮囑過她，今日見識的秘事已經太多。
她身子底子弱，經不起大起大落的情緒震蕩，萬萬不可太過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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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屏幕裡那兩道遙遙對峙的身影，還有底下那行刺目的文字 —— 請陛下稱太子，再看著扮演大兄的青年臉上翻湧的怒火與不甘，心底那股好奇，終究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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