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國子監眾人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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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想到，這般源源不斷的權柄疊加在一起，竟是硬生生將兩個嫡子推到不死不休的絕路。
長孫無忌站在殿下，依舊沒能從震驚裡回過神。
他呆呆望著天幕，又側眼看向禦座上麵色通紅、沉默無言的李世民，心底陣陣發寒。
陛下這般厚賞魏王李泰，兵權、地方民政、招攬幕僚之權儘數給予，儲君懸而不定，朝野人心必然搖擺。
難怪淩淵公子早早便斷言，長孫家萬萬不可與陛下、皇後的子嗣再行聯姻。
原來這禍根，早在陛下對魏王的層層恩賞之中，就已經埋下。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銅燈燭花偶爾輕輕爆裂一聲，細微的聲響落在寂靜大殿之中，格外清晰。
長孫無忌屏住呼吸，不敢輕易開口打破這份沉默，隻靜靜等候李世民從巨大的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淡淡的白光自天幕垂落，鋪灑在長安縱橫的街道上。
街邊燈籠的暖黃火光與天幕冷白的光交融，將來往行人的臉龐照得半明半暗。
夜市尚未散儘，麵攤、果子鋪的燈火連綿成片，鐵鍋煮麵蒸騰起嫋嫋白汽，混雜著街邊糖糕的甜香。
不少原本閒逛、收攤歸家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抬首凝望天幕上那一長串魏王李泰的官職，還有下方後世留下的評論。
原本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街頭熙熙攘攘的討論聲。
麵攤的木桌上還殘留著麵湯的熱氣，攤主老王拿粗麻布慢慢擦拭粗瓷大碗，手上動作停了大半。
頭一直高高抬著，目光死死釘在天幕之上，嘴裡忍不住嘖嘖驚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我的老天爺，魏王殿下這一堆官職，我連讀都讀不全！陛下待他，真是恩寵到了極點。”
他手上抹布無意識地反複摩挲碗沿，心裡暗自想著。
陛下素來是聖明的君主，想來隻是疼惜這個會讀書、善寫文章的兒子，賞些榮耀體麵。
可天幕上那一串都督、刺史、大將軍的頭銜，可不是金銀綢緞這類虛物。
兵權、治民之權儘數交到魏王手裡，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悄爬上心頭。
他守著一間小小的麵攤過日子，不懂朝堂裡那些彎彎繞繞，可他懂一個家的道理，一家之中若是父親過分偏愛某個孩兒，剩下的孩子心中難免生出芥蒂，皇家偌大一個天下，道理難道不一樣？
鄰座那名剛乾完活、穿著粗麻短褐的農夫放下竹筷，碗裡剩下的麵湯已經涼透，眉頭緊緊擰起，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沉聲道：“恩寵歸恩寵，可權柄不是尋常物件。
太子是國之儲君，本就是將來要執掌大唐天下的人。
如今魏王手裡握著數州之地，還能自行招攬手下幕僚，這叫東宮的太子殿下如何自處？”
農夫常年在家耕作，不懂朝堂權謀，隻懂最樸素的過日子道理。
心中暗想：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當父親的一味偏疼其中一個，給的東西遠遠超出本分，兄弟之間早晚要生出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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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人家兄弟反目，頂多分家斷了往來。
可皇家兄弟一旦離心，動起刀兵，遭殃的可不僅僅是宗室，天下百姓都要跟著受苦。
想到這裡，他端起冷掉的麵湯抿了一口，隻覺得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沉到肚子裡。
挎著菜籃的老婦人駐足在人群外圍，枯瘦的手緊緊攥緊菜籃提手，籃中還剩半把青菜，她望著天幕輕輕歎氣：“皇家子弟，生來榮華，可這骨肉情分，偏偏最難保全。當年玄武門舊事，想來還曆曆在目，怎麼如今又要走到這般境地？”
她一生見慣鄰裡之間因家產、偏愛而起的紛爭，深知厚此薄彼最容易滋生怨懟。
想到皇家一旦起衝突，牽連的便是萬千性命，心底不由一陣發寒，枯老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菜籃，身子微微向後縮了縮，像是害怕聽到什麼可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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