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曲譜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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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白發老校友先站了起來。
節目單從老人膝頭滑落，掉在腳邊，他沒有彎腰拾取，隻抬起雙手，一下接一下地鼓掌。
張長林隨即起身，身邊幾名校領導也離開座位。
掌聲從前排漫向後方，學生們接連站起，整座禮堂漸漸隻剩密集的拍掌聲。
有人從後排喊了一句。
“再唱一遍！”
很快，更多聲音跟了上來。
“再唱一遍！”
“項東，再唱一遍！”
項東沒有臨時加唱，隻再次向全場欠身，將舞台交還給主持人和伴奏老師。
高育良依舊坐在原處。
等項東退入側幕，他才轉頭吩咐身旁的輔導員。
“這個節目是誰推薦的，回去以後查清楚。”
輔導員以為他要追究責任，立刻點頭應下。
高育良將折好的節目單放進口袋，又補充了一句。
“流程出了問題就查流程，學生救了場也該記功，兩件事情分開處理。”
後台已經擠滿了人。
剛才還忙著清點服裝和道具的學生圍攏過來，幾名合唱隊女生站在過道邊，望著項東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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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係老師從鋼琴旁回來，將曲譜遞還給項東。
“頭一回上台，能把氣息守成這樣，已經難得。”
她翻到第二頁，用指尖點住一處換氣標記。
“第二段還可以再改改，以後若要正式錄製，最好補上弦樂和合唱，整首歌才能完全鋪開。”
項東雙手接過曲譜。
“謝謝老師，昨晚要是沒有您幫我整理伴奏，今晚這個節目唱不下來。”
“你自己寫出來的歌，根子還是在你身上。”
老師擺了擺手，抱起自己的樂譜，側身讓開通道。
侯亮平站在幾步之外，臉上的血色還沒恢複，卻沒有當著眾人的麵失態。
他拿起登記冊夾在腋下，轉身準備離開後台，經過項東身邊時又停住腳步。
“歌寫得不錯。”
項東望向他。
“這次能夠登台，也多虧侯學長推薦。”
侯亮平捏住登記冊邊緣，塑料封皮被壓得向內彎曲。
這句話聽著客氣，他偏偏找不到合適的回答。
過了片刻，他靠近半步，隻讓項東聽見後麵那句話。
“你別得意得太早。”
話音落下，侯亮平帶著中分頭乾事穿過人群，徑直離開後台。
晚會散場後，輔導員找到項東，將他帶進禮堂旁邊的休息室。
張長林和高育良都在裡麵，校宣傳部門的兩名乾部坐在桌邊，麵前擺著熱水和幾個搪瓷杯。
門外腳步雜亂，散場的學生仍在談論剛才那首歌。
張長林沒有寒暄，等項東坐下便直接詢問。
“項東同學，《如願》的詞曲，是你獨立完成的嗎？”
“是我獨立完成的。”
“總共寫了多久？”
“過去零散想過幾段，收到節目通知以後，才把整首歌完整寫出來。”
張長林拿起桌上的節目單，用鋼筆在《如願》下麵劃了一條線。
“這首歌值得繼續打磨，省裡正準備建國四十周年文藝彙演，我想把這首歌推薦上去，再請專業歌唱演員試唱。”
“作品歸你所有，怎樣處理，得先聽聽你的意見。”
項東打開舊帆布包，取出手寫曲譜，平放到桌麵上。
“隻要能讓更多人聽見這首歌，我同意省裡的安排，後續需要調整哪些地方，我也願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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