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經濟係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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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並不重，祁同偉卻聽明白了。
他們這種出身的人，原本就碰不到多少機會。真等機會來了，還要先問自己配不配，等別人替自己作出決定，往往已經趕不上了。
下午的課結束時，政法係辦公樓裡還亮著燈。
項東敲門進去，高育良正在批改一份材料。
“高老師。”
“坐吧。”
“我想旁聽經濟係的課。”
高育良抬起頭。
“政法係的課程還沒理明白，就惦記上經濟係了？”
“我會安排好時間。”
“問題不在時間。”
高育良摘下眼鏡，擱到桌角。
“法律和經濟都想讀，最後兩邊都學了個皮毛，成績怎麼辦？論文怎麼辦？”
項東站在桌前，沒有馬上解釋。
高育良擔心的並不是他多學一門課。他怕項東被一時興起牽著走，到頭來連本專業的根基也沒打牢。
“蘇lian的問題，已經說明了一件事。”
項東看著他。
“國家要發展，經濟是大勢。往後這盤棋隻會越下越大，產業、財政、金融，樁樁件件都得落到賬本上。連賬本都看不懂，先機也就握不住。”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開浮在水麵的茶葉。
“這話比你在課堂上講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還沒把這些弄明白。”
項東看向桌上的課程表。
“所以才想去學。”
高育良停了停。
項東很少直說自己“不明白”。課堂上，他能把資料和觀點都講清楚；麵對追問，也總有自己的判斷。如今肯承認這件事還沒想透，可見並非臨時起意。
高育良起身，從抽屜裡取出經濟係的課程安排。
“政治經濟學，周一下午。經濟史，周三上午。”
“你周一上午有政法課，時間倒是不衝突。”
他把課程表鋪在桌上，用筆尖點了點。
“先旁聽一學期。”
“好。”
“論文照常改。”
“好。”
“專業課成績掉出前五，經濟係的課就停掉。”
項東點頭答應。
高育良又看了他一會兒。
“還有件事。”
“您說。”
“學經濟，不能拿幾句後世的結論當現成答案。你得學材料，學方法，也得看眼下的現實。”
項東垂在身側的手停住了。
高育良沒有追問那些知識究竟從哪裡來，這番話卻已經點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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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提前知曉的結論，不能直接拿來作答案。時代不同，掌握的材料不同，人的選擇也會不同。
知道結果，隻能讓他少繞一些彎路。
真想把事情做成，還是要從眼前的課本、數據和人入手。
“學生記住了。”
高育良重新戴好眼鏡。
“曾老師和我是多年同事。明天我替你說一聲，後天你先去旁聽。”
“謝謝高老師。”
“先別忙著謝。”
高育良翻開桌上的論文。
“經濟係的課能不能聽明白，還得看你自己。”
項東接過課程表，轉身朝外走。
“我會把課聽完。”
“還有論文。”
“也會改完。”
“別光會答應。”
“等我改完，拿結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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