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留置室命案，項東整肅反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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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那句“人沒氣了”在會議室裡炸開，聲音撞上四周的隔音牆板，帶起一陣悶悶的回音。
田國富手腕一抖，剛端起來的青瓷茶杯磕在實木桌沿上。茶水潑了出來，沿著光潔的桌麵往下滴。
滴答。
滴答。
水漬在地板上慢慢暈開。
田國富轉頭盯住秘書，眼角的魚尾紋擠到了一處，臉皮跟著發顫。
“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秘書滿頭大汗，後背的衣服全貼在身上，連氣都喘不勻。
“田書記，丁義珍突發大麵積心梗。駐點醫生搶救了二十分鐘，沒救過來。”
“人已經涼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隻剩茶水落地的滴答聲。
李達康原本繃著的肩膀鬆了幾分，整個人靠回椅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光明峰項目的窟窿，這下沒人能捅開了。
隻要丁義珍閉嘴，京州的投資商就不會跑。他李達康的政績，也算保住了。
沙瑞金雙手按在桌麵上，指關節收緊。
他剛準備借丁義珍的案子整頓漢東官場，甚至已經想好了怎樣利用丁義珍的口供，敲打那些本土派乾部。
現在人死在紀委手裡，這把火燒到了自己陣營的後院。
項東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有換。他拿起保溫杯，慢慢擰上蓋子。不鏽鋼螺紋咬合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項東抬眼看向田國富。
“田書記，這就是你剛才向常委會保證的連夜突審？”
“這就是你說的絕不放過任何一條線索？”
田國富臉上的肌肉抽動著。他抓起桌上的紙巾，胡亂擦拭桌麵上的茶水，手忙腳亂，已經沒了剛才指點江山的底氣。
“項省長，這是意外。”
“丁義珍有嚴重的高血壓和冠心病，藥不離身。他到了留置室以後，情緒極度激動，這才導致心梗發作。”
項東嘴角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意外？”
“紀委辦案的流程規定是什麼？”
“嫌疑人入點，隨身物品必須全部收繳，包括藥物。既然知道他有冠心病，駐點醫生的醫療保障為什麼沒跟上？”
“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發病，二十分鐘沒救過來。”
項東雙手撐住桌麵，身子向前壓了壓。
“田書記，你對省紀委的掌控力，就是這種水平？”
“一個重要嫌疑人，剛交到你手裡不到兩個小時，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你讓外麵的人怎麼想？你讓ZY怎麼看咱們漢東省委？”
田國富張著嘴，沒能接上話。
人是項東主動送過來的。他原以為接下的是一樁大案，既能立功，也能順手查查李達康，沒想到接到手的竟是一道催命符。
現在人死在他的地盤上，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項東提高了聲音。
“外麵隻會說，漢東省紀委為了包庇貪官，在留置室裡殺人滅口！”
“田書記，這口黑鍋，你準備讓誰來背？”
沙瑞金聽不下去了，抬手拍在桌麵上。茶杯蓋跳了一下，發出脆響。
“項東同誌，注意你的言辭！”
“紀委辦案嚴格遵守紀律，什麼殺人滅口，簡直是無稽之談！”
“現在最要緊的是查清死因，給公眾一個交代。”
沙瑞金想把話題拉回正軌，先替紀委擋住壓力。
項東轉頭迎上他的視線。
“查清死因當然要做。不僅要做，還要做得公開透明。”
他轉向坐在牆角的祁同偉。
“祁同偉。”
祁同偉起身，皮靴並攏，鞋跟碰出清脆的聲響。
“到！”
“省公安廳立刻派最權威的法醫組，進駐省紀委留置點。”
“全程錄像，解剖驗屍。出具詳細的屍檢報告，向全社會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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