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無債一身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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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吃完飯，我就去鎮上……”
“嗯，去吧，把外麵欠的債還了。”
劉秀娥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粥，往秦天手裡一塞。
粥熬得稠稠的，碗底沉著幾塊黃澄澄的紅薯，上麵還臥著一個荷包蛋，蛋白煎得微微焦黃。
看著秦天，眼睛裡是那種一晚上沒怎麼睡好的血絲，但整個人透著一股精神氣。
“跟晴兒一起去吧……她身上的衣服都穿好幾年了，給她買幾件，也給妞妞買幾件……晴兒嫁給你這麼些年，吃了不少苦，你可不能虧待了人家……”劉秀娥壓低聲音，往東廂房那邊努了努嘴。
“媽，我知道了。”秦天蹲在門檻上喝粥，三兩口就見了底：“讓妞妞在家，小雨幫忙看著。”
劉秀娥點點頭，轉身進屋去收拾。
不一會，蘇晴換了一身出門穿的衣服……
那是一條蘇晴在城裡時最體麵的連衣裙，淺藍色的，領口帶點小碎花。
但袖口的地方已經磨出了一小片毛邊，她昨晚用熨鬥壓了半天，也壓不平。
最後蘇晴放棄了，找出針線，自己縫了一小圈同色係的布邊上去，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好看。”秦天站在門口，看著蘇晴笑了笑。
蘇晴衝他翻了個白眼，但耳根紅了。
兩個人出了門。
路過碼頭的時候，幾個早起的漁民看見他們，老遠就打招呼：“阿天，去鎮上啊……”
“嗯，辦點事。”
“我都聽說了，你釣上來的那條大黃魚，可給咱們月亮灣長臉了……村裡都傳瘋了……”
秦天笑笑，沒接話，拉著蘇晴的手繼續往前走。
蘇晴注意到秦天的腳步比前幾天輕快了不少，脊背挺得直直的，整個人像是卸掉了一層看不見的殼。
鎮上的農商銀行裡，大廳裡空蕩蕩的，空調開得有點冷，接待他們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櫃員，看見蘇晴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又看見她旁邊的秦天，目光才收回去。
“請問辦理什麼業務……”
“轉賬。”秦天從兜裡掏出銀行卡，又拿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
那上麵是蘇晴一筆一筆抄下來的債務清單，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筆本金、利息、逾期費都寫得明明白白。
最下麵是合計：187,324.50元。
櫃員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說：“確認轉賬嗎……總共十二筆。”
“確認。”秦天的聲音很平靜。
蘇晴站在他旁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的包帶。
她看著櫃員的鼠標在屏幕上點來點去，每點一次，就有一筆債被消滅掉。
屏幕上的數字跳動著，從六位數變成五位數，又變成四位數。
蘇晴的呼吸一點一點變慢，胸口那塊石頭一點一點變小。
“好了，轉賬完成。”櫃員把回執單推出來，繼續說道：“餘額還有……”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十三萬兩千多，你確認一下。”
秦天接過回執單，看了看，遞給蘇晴。
蘇晴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上麵每一筆交易都仔仔細細核對完，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她的眼圈又紅了。
但這次蘇晴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把回執單疊好，放進包裡最裡麵的夾層，又把拉鏈拉上，按了按。
像是把過去幾個月所有的恐懼和焦慮都關進了那個夾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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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債一身輕……
走出銀行大門，蘇晴突然停住腳步。
“老公……”蘇晴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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