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些魚，我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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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沒接話。
十幾條魚，顏色各異。
“你回碼頭叫人來收魚。”秦天深呼吸一口氣，指了指碼頭的方向，說道：“就說北山坳釣的魚，魚販子要收就過來收。”
秦浩應了一聲，撒腿就往回跑，但剛跑出去十幾米又折回來，彎著腰從桶裡把他自己釣的黑鯛抄起來，抱在懷裡，衝他哥嘿嘿笑了一聲，才又跑了。
他那雙新耐克鞋徹底泡在海水裡，早就看不清本來顏色了。
蘇晴搖了搖頭：“這傻小子。”
沒過多久，北山坳的沙洲上就多了幾個晃動人影。
兩三個在附近海域收網的漁民先到了。
他們本來在不遠處的海灣裡下小網，聽見這邊有吵吵聲，又看一個半大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知道肯定有魚汛。
接著是碼頭上做小生意的魚販子。
有一個騎著三輪摩托，從土路上吭哧吭哧地顛過來，車鬥裡放著半筐冰塊。
到了以後看見泡沫箱裡那堆魚，眼睛都直了。
“這……這麼多……”
魚販子搓著手，想翻魚又不敢亂動。
蹲下去一條條看，越看越激動，數到最後聲音都變了調：“黑鯛四條，黃鰭鯛三條，海鱸兩條，紅鼓一條……我的媽呀，你們兄弟倆今天運氣可以啊……”
遠處土路上，又來了三個騎電動車的人。
最前麵那個四十來歲，戴著頂黑色鴨舌帽，手裡拎著個電子秤。
車一停穩，就跳下來，大步往這邊走。
走到跟前，看見魚，又抬頭看了看站在礁石邊的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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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秦大山家老大嗎……”他上下打量著秦天。
這人秦天有印象，鎮上最大那家海鮮批發行的老板，姓許，外號許大頭，為人精明，出價一向壓得狠。
“這些我全收了。”許大頭把電子秤往地上一墩，說道：“魚是好魚，但你這都沒經過降溫處理，有些魚眼已經發白了，我按市場價七折給你，怎麼樣……”
旁邊幾個漁民聽見了，麵麵相覷，誰都沒吱聲。
七折確實有點黑，但人家是鎮上最大的魚販子，貨源大部分都握在他手上，漁民得罪了他，明天魚都沒地賣。
許大頭見秦天沒說話，又補了一句：“一口價，三千一，你這些魚，零賣頂多也就三千出頭，我全包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幾個看熱鬨的漁民都搖頭。
有個老漁民實在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這也太狠了，那紅鼓魚一條就值好幾百……”
話沒說完，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蘇晴站在秦浩旁邊，兩人都不說話。
秦怡依偎在媽媽腿邊，怯怯地看了看許大頭，又看了看她爸。
秦浩差點就炸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但被蘇晴拉住了。
蘇晴衝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插嘴。
秦天看著許大頭，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許老板，你說我魚眼發白，你瞪大眼睛看清楚……我這些魚都還活著呢……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當成瞎子了？”
秦天把魚托起來，湊到許大頭麵前：“你再認真看看，這魚沒死怎麼就變白了……”
說著，秦天又提起那條最大的海鱸，翻開鰓蓋，血紅色的鰓絲像塗了朱砂。
“你告訴在場的大夥，這叫不新鮮……”
秦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空氣裡，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
許大頭的臉色變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乾笑兩聲：“阿天，誤會了，我不是說你的魚不好，是沒經過冷鏈處理……”
“我一直養著，還需要怎麼處理？而且，這些魚都是剛釣上來的……怎麼到你嘴裡就這麼不值錢了呢？你要壓價也不是不行，買賣不成仁義在，但你別用這種糊弄人的話，把我當外行，不好意思，這些魚，我不賣。”
說完，把魚輕輕放回水桶，動作不緊不慢，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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