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牙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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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的時候，秦怡醒了，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小臉被車裡的暖光映得紅撲撲的。
忽然叫起來：“到家了到家了……我看見小姑姑了……”
秦小雨果然站在院門口張望。
她穿著那件蘇晴買的白色連衣裙，頭發被海風吹得有點亂。
遠遠地看見兩道車燈從村口拐過來，她猶豫了一下，等車開到近前，認出駕駛座上的人是秦天，才鬆了一口氣。
“哥……嫂子……你們回來啦……”秦小雨迎上來，聲音裡壓著一點激動。
車在院門外停穩。
秦小雨繞著車看了一圈，那表情跟秦浩第一次見到新鞋時一模一樣，又新鮮又有點不敢碰。
伸出手，試探地摸了一下車門，又縮回來，像摸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寶貝。
“這是咱家的車……”秦小雨小聲問道。
“是，咱家的。”蘇晴下車，把她的亂發別到耳後：“以後你放學回家，讓你哥去接你。”
秦怡被秦天抱下來，腳一沾地就往秦小雨懷裡撲：“小姑姑……車車裡有燈……還會亮……妞妞帶你看……”
她拉著秦小雨往車邊走，踮著腳去拉後車門。
秦小雨半信半疑地坐進去，果然看到腳下那圈淡藍色的氛圍燈亮著，映得整個後座跟個小水底世界一樣。
“哇……”秦小雨輕輕歎了一聲，低頭看自己的腳。
她的舊涼鞋踩在車裡，顯得格外舊。
秦怡在旁邊興奮地拍著手：“是不是很漂亮……是爸爸選的……”
秦小雨紅著臉，小聲對秦天道：“哥，這車真好看。”
“進屋吧，外麵蚊子多。”蘇晴說著，拉著兩個女孩進了院子。
廚房還亮著燈，蘇晴洗了手，忙活著把飯菜端出來。
秦怡在院子裡追著貓跑了半圈，最後蹲在井邊，用手去接從晾衣繩上滴下來的水珠，咯咯笑著。
屋裡少了劉秀娥和秦大山，顯得空了一塊。
但秦小雨和秦浩平時也鬨，今天秦浩不在家，晚飯隻有四個人，吃得很安靜。
秦小雨時不時抬頭看看院子裡那輛白車，又低頭扒飯。
蘇晴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笑著說：“你總看什麼……明天帶你去鎮上坐個夠。”
秦小雨抿著嘴笑了。
飯後，蘇晴在廚房裡收拾碗筷。
把熱水倒進盆裡，又兌了點涼水，把碗一隻隻洗乾淨，再用乾布抹乾。
從城裡回來以後，這些事她做得多，但從未抱怨。
蘇晴喜歡聽碗碟碰撞的輕響，喜歡看灶台上的熱氣一點點散掉。
這讓她覺得家是活的。
秦怡今天玩累了，早早上床。
蘇晴哄她睡著了，又輕手輕腳地把秦小雨也安頓好。
等一切安靜下來，已經快十點了。
蘇晴關了燈，經過院子，看見秦天還坐在老地方。
秦天坐在那棵荔枝樹下的石墩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沒有玩手機，也沒有發呆，而是仰著頭，看海的方向。
蘇晴忽然覺得，秦天自從回來以後，變了個人……
蘇晴走過去，在秦天的身邊坐下。
“老婆，有事想和你說。”秦天開口說道。
蘇晴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秦天的手上全是這些天釣魚磨出來的老繭和裂口，粗糙得像老樹皮。
“你說。”
“我想訂一艘船。”
蘇晴沒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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