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咱們有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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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還沒到碼頭，秦浩就衝過來了。
他穿著校服，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從碼頭石階上噌噌噌地跑下來。
秦浩看見秦天，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哥……船到了……船到了……快去看……全村人都來了……”
秦浩跑得急，差點一頭撞上林曉的車。
林曉哎喲一聲，趕緊往旁邊讓。
秦浩也不管，衝過來一把抱住秦天的胳膊，十分激動：“哥，你買的新船已經到碼頭了，太漂亮了……”
秦浩喘著氣，聲音裡全按不住的激動。
“行了，一起過去吧。”秦天笑著拍了秦浩的後腦勺一巴掌。
秦浩嗷地叫了一聲，拔腿就往碼頭跑，跑幾步又回頭招手，像怕他哥跟丟了。
阿良他們也紛紛下車，紛紛跟上。
碼頭今天格外熱鬨。
幾個小孩蹲在纜柱上，拿小石子往水裡丟。
女人們聚在樹蔭下，手指著海麵，說個沒完。
男人們則站在碼頭最前沿，有的叉著腰，有的叼著煙，眼睛都望著同一個方向……
一艘嶄新的白色漁船，正靜靜地泊在月亮灣碼頭外沿。
“月牙一號”。
船身修長，足有十二三米。
白色的船體在陽光下亮得晃眼，船舷刷著一道極正的深藍，從船頭一直拉到船尾。
船頭描著一道窄窄的金線，像給它鑲了道邊。
駕駛艙寬敞明亮，玻璃擦得跟空氣一樣。
後甲板開闊，兩個大冰艙和一個活魚艙的艙蓋半開著，露出裡麵乾淨的銀色內壁。
船尾的旗杆上，一麵嶄新的紅旗正迎著海風獵獵作響。
整條船輕盈而結實，像一匹剛剛成年的海獸，安靜地浮在水上。
秦天的腳步在岸邊停住了。
站在那，看著那條船。
心情十分複雜。
被裁員的時候，秦天做夢也沒想過自己能買船。
“哥……快上來啊……”秦浩已經順著跳板躥上去了。
秦浩站在甲板上，像隻猴子一樣東看西看，摸摸探魚器，又拍拍桅杆。
秦小雨也來了，她沒上船，站在岸邊，仰著頭看那船頭。
蘇瑤拉著她，兩人咬著耳朵，不知在說什麼。
秦怡被蘇晴抱在懷裡，小手指著船，奶聲奶氣地喊：“爸爸……你的船……好大……像白鯨……”
她把昨天在商場學的新詞用上了，得意得直晃腦袋。
蘇晴走到秦天身邊。
穿著一件天藍色的長裙，海風把裙擺輕輕掀起來。
蘇晴偏過頭看秦天，眼睛裡全是溫軟的光：“上去看看吧。”
秦天嗯了一聲，牽起她的手，朝跳板走去。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洪亮的嗓音。
“小天……三叔來了……”
秦天回頭一看，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正從一輛舊麵包車旁擠過來。
那人身材微胖，臉曬得黑紅，穿著件半新不舊的格子襯衫，腋下夾著個黑色小包。
他就是秦天的三叔，秦大川。
在縣城開了家小賣部，平時跟村裡走動不算勤，逢年過節才回來。
他一左一右跟著老婆和三叔家的兒子秦濤。
秦濤二十來歲，戴著副黑框眼鏡，穿了件白T恤，看起來文文氣氣。
三嬸就愛笑，人還沒到呢，笑聲已經傳過來了：“我的天啊，這是咱家阿天的船……這麼闊氣……跟電視裡那些大船一樣……”
秦大山和劉秀娥也來了。
劉秀娥走得急，嫌秦大山慢，又折回來扶他。
她今天穿了件紫色碎花上衣，喜氣洋洋的。
秦大山還是那件海魂衫，洗得舊舊的，可穿在他身上，硬是有股子老船長的派頭。
秦大山左腿還不利索，拐杖一步一響，眼睛卻直直地望著那艘白船。
那眼神，像把一輩子的海都裝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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