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被帶走了。
警車閃著燈，駛出碼頭，拐上村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碼頭上的人群久久沒散。
有人還在議論剛才發生的事，有人搖頭嘆氣，議論聲不絕於耳。
秦天站在船頭，擡起頭，朝人群裡看了一眼。
蘇晴正朝他這邊走來。
懷裡的秦怡已經又睡著了，小腦袋擱在她肩上。
蘇晴走到船邊，仰頭看著秦天。
什麼也沒說，隻是伸出手來。
秦天從船上跳下來，握住她的手。
攥著蘇晴的手，往家走。
身後，馬國慶還在指揮夥計裝車，阿良還在跟人吹牛，蘇瑤還在舉著手機拍。
……
秦天洗完澡出來，院子裡那股香味撲鼻而來。
蘇晴做了一大桌。
清蒸蘭花蟹，蟹殼蒸得紅亮亮的，碼成滿滿一盤。
白灼竹節蝦，蝦身彎成一個個紅瑪瑙似的鉤子，整齊地圍成一圈。
還有一條紅燒黑鯛，醬色濃鬱，魚身劃了花刀，薑絲和蔥段塞在刀口裡。
一盆海鮮雜燴湯，裡麵有蟹塊、蝦仁、蛤蜊和幾片嫩豆腐，湯色奶白，冒著熱氣。
最邊上還有一碟清炒時蔬，綠油油的，是蘇晴從後院摘的空心菜。
桌上擺了幾副碗筷。
蘇瑤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攥著一隻蟹鉗在啃，啃得滿手是汁。
秦小雨坐在她旁邊，麵前放著一小碗剝好的蟹肉，是蘇瑤給她剝的。
秦怡早就吃飽了，被劉秀娥抱去屋裡睡覺了。
秦天在桌邊坐下。
頭髮還滴著水，蘇晴拿了條幹毛巾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給秦天擦著頭髮。
蘇晴擦得不快，毛巾一下一下地摁，把他後腦勺的水吸幹。
秦天從盤子裡拿了一隻蝦，剝了殼，遞到蘇晴的嘴邊。
蘇晴愣了一下，低頭咬住，嚼了兩下，耳朵尖微微紅了。
蘇瑤在旁邊看見了，嘴裡的蟹鉗哢嚓一聲被她咬碎了。
蘇瑤把碎殼吐出來，拿著半截蟹鉗指著他們倆：“姐……姐夫……你們能不能注意點……這桌上還有單身人士呢……”
蘇晴白了她一眼，把毛巾往她那邊甩了一下：“你吃你的，話那麼多。”
蘇瑤嘬了一口蟹鉗裡的肉，翻了個白眼：“我吃我的，可你們倆能不能別在我麵前演偶像劇……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秦小雨在旁邊抿著嘴笑，低著頭繼續剝她的蟹肉。
秦天沒理蘇瑤，又拿了一隻蝦，剝了殼，放進蘇晴碗裡。
蘇晴看了秦天一眼，也拿起一隻蟹，掰開蟹殼，把蟹黃挖出來，抹在秦天碗裡的米飯上。
秦天低頭扒了一口飯，蟹黃的鮮和米飯的甜混在一起，他嚼了兩口，擡頭看蘇晴。
蘇晴正看著秦天，眼睛裡有笑意，嘴角彎彎的。
蘇瑤嗷了一嗓子，把蟹鉗往桌上一擱，兩隻手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往外看：“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學校……這飯沒法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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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雨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晴拿筷子敲了一下蘇瑤的腦門：“你吃不吃……不吃就去廚房洗碗。”
蘇瑤趕緊把蟹鉗拿起來，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道：“吃……我吃……我不說話了還不行嗎……”
秦天剝了第二隻蝦，又遞到蘇晴嘴邊。
這回蘇晴沒咬，她伸手接過去，自己吃了。
可蘇晴在桌子底下悄悄伸過手來，把小拇指勾住了秦天的小拇指。
秦天沒動，就讓她勾著。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一隻手在桌下勾著，一隻手在桌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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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吃了一會，又忍不住了。
把蟹殼往桌上一放，擦了擦手，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可那聲音全桌都聽得見：“姐夫，我問你個事，你那些螃蟹，一隻那麼大，得多少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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