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了辟安道隱居的古堡住處。
這座坐落於烈火國深山之中的孤堡,和皇宮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
沒有精致的雕梁畫棟,沒有奢華的琉璃裝飾,通體由厚重的青石堆砌而成,牆體布滿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四周寂靜無人,連鳥獸聲響都格外稀少,冷清又肅穆。
整片區域都透著一股遠離塵囂、與世隔絕的靜謐,完美貼合辟安道隱居避世、不問權貴的性子。
此刻的古堡廳堂之內,氛圍安靜得落針可聞。
辟安道正立於長案之前,潛心練習書法。他身形挺拔沉穩,一身素色布衣乾淨利落,褪去了昔日沙場武者的淩厲鋒芒,周身隻剩溫潤淡然的書卷氣。
他手持狼毫,手腕平穩無晃,落筆從容舒緩,一筆一畫寫得規整端正,動作不急不緩,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極致的耐心與沉澱。
久經沙場的殺伐銳氣,早已被歲月與心性打磨殆儘,如今留存的,隻有通透平和的從容。
廳堂中央的地麵上,祖寇端正地盤腿靜坐,安安靜靜等待著大師落筆完工。
他早早抵達此處,已然耐心等候了許久。可這份耐心,終究隻是強行逼迫自己維持的表象。
祖寇本身的性格向來急躁衝動,做事習慣求快求結果,從來耐不住長時間的枯燥等待。
平日裡修煉禦火術,他也是日日高強度苦修,急於變強、急於證明自己,根本靜不下心來做這種慢節奏的事。
再加上他本就不擅長靜心養性,此刻長久的靜坐等待,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煎熬。
他的身體乖乖維持著靜坐的姿勢,不敢隨意動彈,生怕冒犯了眼前的隱世大師,錯失拜師的機會。
可他的內心早已焦躁翻湧,思緒紛亂不定,心底反複催促著自己趕緊開口,再也不想這般無謂等候。
眉頭時不時微微蹙起,指尖下意識攥緊又鬆開,渾身都透著按捺不住的浮躁。
沒人比他更迫切想要學到新的本事。
從前的他,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禦火術上,拚了命地訓練,卻始終比不上天賦異稟的阿祖拉,一次次被否定、被貶低,陷入無儘的自我懷疑與內耗。
直到艾洛點醒他,不必執著於單一的禦火之術,他才終於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本身其實是有冷兵器功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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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寇平時閒來無事,經常會練習刀法,相比於需要天賦感應、情緒加持的禦火術,近身兵刃格鬥是他為數不多能自主掌控的技能。
隻是他的刀法始終流於表麵,沒有係統的章法,全靠自己胡亂摸索,發力雜亂、招式粗糙,破綻極多,算不上精通,隻能勉強入門,根本登不上台麵。
也正因如此,他才無比迫切地想要拜入辟安道門下,習得正統頂尖的劍道,彌補自己的短板,擁有真正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漫長的等待耗儘了他僅存的耐心,看著辟安道依舊不緊不慢、沉浸書法的模樣,祖寇再也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焦躁,端正坐姿,抬眸看向身前的大師,語氣誠懇又堅定,主動開口打破了廳堂的寂靜。
“辟安道大師,我的來意您應該也知道,請您教我劍術吧!”
聲音清晰乾脆,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與迫切,在安靜的廳堂中緩緩回蕩開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辟安道落筆的動作終於緩緩停下。
他沒有立刻回頭,也沒有應聲作答,隻是靜靜握著狼毫,看著宣紙上剛寫完的字跡,沉默了數秒。
周身溫潤平和的氣息沒有絲毫變化,聽了祖寇直白的拜師請求,臉上也沒有半點意外的神色。
良久,他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動作從容舒緩,不慌不忙。
辟安道終於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麵前盤腿而坐的少年身上,視線淡淡掃過祖寇的眉眼、身姿,將他眼底藏不住的急躁、執拗與急切儘收眼底。
他閱人無數,見過太多皇室權貴子弟,個個心浮氣躁、急功近利,滿心都是變強、爭權、證明自己的功利心,眼前的祖寇,和那些人有著七分相似。
辟安道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緩緩開口問道:
“你為何要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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