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順利連連點頭，“當時多虧你勸我，叫我等著張浩然主動拜師。要不然，我還真差點就開口收徒了。我是真喜歡這小夥子……”
“嗯？”趙廣富忽然把聲音拔高，提醒意味十足。
李順利立刻改口：“不對，我說錯了，是喜歡張浩然大師傅。”
趙廣富笑了一聲，隨後正色道：“老李，我可得提醒你。人家現在早不是剛進廠的毛頭小子了，那可是八級電工。你自己都說過，他是咱們廠的寶貝。往後他就是領導跟前的座上客，咱們說話辦事都得客氣些。”
“你說得對。”李順利認真地點頭。
按照電工房的安排，今天本來是楊偉民和另一名電工負責車間巡查。正好張浩然要出去，便和楊偉民一起走這一趟。
紅星軋鋼廠的電路情況，張浩然早已經摸得清清楚楚。可他並不打算表現得太特殊，免得車間工人覺得電工房的人隻會坐著享福。再說，整天窩在電工房裡也沒意思，出來走走正好散散心。
兩人經過一個又一個車間時，周圍不時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怎麼讓他們倆來巡視了？楊偉民才剛轉正，另一個還是學徒工，他們能看出什麼毛病？”
“這有什麼奇怪的？電工房不一直這樣嗎？咱們車間的電能有什麼問題？根本沒問題。他們就是吃飽了沒事，出來轉一圈消消食。至於換誰來，還不是一樣？”
“可不是嘛，兩個臭棋簍子走個過場罷了。”
楊偉民聽得臉色一變，正準備回頭頂上幾句，廠院方向突然傳來熱鬨的鑼鼓聲。
叮叮當當的動靜響成一片，像是過年一樣。車間裡的工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驚訝地跑出去查看。
隻見十幾個人推著大鼓、敲著鈸，浩浩蕩蕩進了工廠大院。隊伍中還有人舉著橫幅，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恭喜張浩然同誌考過八級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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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偉民一著急，脫口說道：“喂，張浩然，這是不是來給你送電工證的？”
話一出口，他才想起張浩然如今的身份，趕緊抬手在自己嘴上輕輕拍了一下：“張師傅……”
張浩然衝他笑了笑，顯然沒有放在心上。
他其實不喜歡別人把自己捧得太高。人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反倒顯得他像個孤零零的人。
不過，眼前這支敲鑼打鼓的隊伍還是讓他感到意外。勞動局考核結束時，那位老師確實提到過，之後會有人把電工證和考核證書送到紅星軋鋼廠來，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用這種陣勢。
隊伍在廠院中央停住，其中一人朝辦公樓走去。
很快，楊廠長、李懷德以及其他幾名廠領導便從樓裡下來迎接。張浩然沒有立即過去，而是混在工人中間，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楊偉民卻興奮得不行，連聲催道：“張師傅，您還等什麼，趕緊過去啊！”
“急什麼。”張浩然神色平靜，“證書又不會自己跑。”
四周的工人此時又議論起來。
“剛才是誰說張浩然是臭棋簍子的？”
“張三唄，張三剛才說的。”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張三身上。張三頓時臉漲得通紅，羞愧地低下頭。他怎麼都沒料到，報應來得這麼快，前腳剛說完，後腳人家就敲鑼打鼓來慶賀了。
旁邊的工人也都驚歎起來，有人佩服，有人疑惑。張浩然年紀輕輕，居然真能考上八級電工，這事怎麼看都透著不可思議。
正在這時，廠裡的廣播響了。
那個故意把聲音裝得很年輕的女播音員，依舊用甜甜的嗓音說道：“下麵播報一條重要消息。我廠新來的電工學徒張浩然同誌，已經順利通過八級電工考核，成為紅星軋鋼廠有史以來第二位八級電工。在此，我代表全廠同誌，向張浩然同誌表示祝賀。現在，請張浩然同誌到廠院參加頒證儀式。”
廣播裡的音樂激昂地響著，楊偉民比張浩然本人還要著急：“張師傅，快去吧！”
張浩然微微一笑，在全廠工人的注視下，從人群裡走了出去，來到祝賀隊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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