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楊注意到旁邊幾個教官的臉色都微妙地變了一下。
其中一個瘦高個教官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裡帶著"怎麼又是他"的意思。
"又是趙誌明？"
瘦高個教官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另一個教官苦笑：
"別提了，校醫室就這情況。他家有人在區教育局掛著，來咱學校就是混個編製。
頭疼腦熱都看不明白，感冒隻知道999，發燒隻認識退燒藥。咱能怎麼辦？"
趙誌明顯然沒聽見這段對話，已經彎腰伸手要來扶沈清的肩膀了，那架勢是要直接把人拖走。
於楊抬手擋了一下：
"等等。她不是中暑，現在低血糖很嚴重，需要先補糖。"
趙誌明抬頭看了於楊一眼：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那你告訴我，中暑的典型症狀是什麼？"
趙誌明被噎了一下：
"……發熱、出汗……"
"對，發熱。她體溫明顯偏低，手腳冰涼，你診斷是中暑？"
趙誌明臉上已經掛不住了：
"你質疑我的專業判斷？我乾了三年校醫......."
"正因為你乾了三年還分不清中暑和低血糖，我才要攔著你。"
於楊打斷他。
趙誌明臉漲紅了：
"你——"
於楊沒再看他，抬頭衝人群喊：
"誰有糖或者飲料？越甜越好！！"
一個女生的聲音傳過來：
"我有我有！"
顧知意擠過人群，手裡攥著一瓶飲料遞過來。
"這個行嗎？"
於楊沒喝過這飲料，接過來擰開蓋子先嘗了一口。
挺甜的，糖分也夠。
他蹲下來把沈清的頭輕輕扶正靠在自己膝蓋上，一手托著她後腦勺，一手把瓶口湊到她嘴邊：
"沈清，張嘴。喝一口甜的，喝下去就好了。"
沈清意識模糊的微微張嘴。
於楊的動作很穩，飲料一點一點送進去，她的喉嚨動了動咽了下去。
他又喂了第二口、第三口。
整個過程他單手扶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端著瓶子，半跪在跑道上後背被太陽曬得發燙，但手裡的動作半點沒抖。
旁邊幾十號人圍觀，張合站在於楊側後方，壓低聲音湊到王旭耳邊：
"那不是顧知意的水嗎？於楊剛才……直接對著嘴喝了？"
王旭推了推眼鏡：
"人家在救人，你關注點能不能正常點。"
"我知道在救人，但這他媽也太……"
張合沒說下去。
大約四十秒後，沈清的眼皮開始動了。
又過了十幾秒，她的視線慢慢聚焦，眼神從渙散變得清明了些。
她眨了眨眼，先是看見了近在咫尺的瓶口，然後順著瓶子往上看，看見了一張離她不到二十厘米的臉。
沈清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她意識到自己正靠在他膝蓋上、於楊正在喂自己喝水。
耳朵尖"騰"一下就紅了，紅意迅速蔓延到臉頰和脖子根。
她想掙紮著坐起來，但身上還是沒什麼力氣，胳膊剛撐了一下又軟了下去。
"別動，"
於楊把瓶子拿開，另一隻手扶住她肩膀，
"坐著緩一會兒，起猛了會頭暈。"
沈清被他按著肩膀坐在地上，低著頭沒敢看他。
趙誌明站在旁邊，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拎著醫藥箱嘴角抽了兩下：
"你們自己注意。"
說完轉身就走。
沈清終於抬起頭看了於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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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謝謝……"
"明天早上記得吃早飯。你體型偏瘦，空腹訓練本身就容易低血糖，加上天熱出汗多，電解質流失快，撐不住很正常。"
沈清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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