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沒有把那些已經消失的經曆說出口，很快將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問題上。
“碧翠絲，你說的魔女餘香到底是什麼？總不可能真是魔女……呃，專門跑過來給我噴上的香水吧？”
“不要把那種東西說得像是魔女給你的恩賜，納諾呦。”
碧翠絲厭惡地皺起眉頭。
“現在的人提起魔女，指的自然是四百年前吞噬了半個世界的嫉妒魔女。至於魔女教，就是一群追隨魔女、隻會給別人帶來災難的瘋子。”
“這一點我倒是大概知道。”
“既然知道，就該明白這種氣味有多麼麻煩。”
碧翠絲抬起手，在昴的方向輕輕扇了兩下。
“所謂的魔女餘香，不是普通人用鼻子就能聞到的氣味。那是糾纏在你身上的瘴氣——也就是被惡意汙染過的瑪娜。”
“被汙染的瑪娜……”
“你身上的餘香不重。如果不是貝蒂對瘴氣格外敏感，恐怕也無法立刻確認。可無論再怎麼微弱，這種氣味都不會毫無緣由地出現。既然帶著嫉妒魔女的氣息，就說明你與她有著某種聯係。”
碧翠絲的眼神逐漸變得認真。
“要麼是被魔女看中了，要麼就是被魔女盯上了。不管是哪一種，對你和你身邊的人恐怕都不是什麼好事。”
無論怎麼聽，都不像是能夠讓人安心的選項。
昴下意識將手按在胸口。
那裡，仿佛還殘留著自己試圖說出死亡回歸時，被漆黑手掌攥住的觸感。
阻止他泄露秘密的存在，會不會就是嫉妒魔女？
“你這副表情，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
“線索是有一點，不過完全拚不起來啊。”
昴歎了口氣。
現在能確定的事情太少了。就算繼續思考，也隻會讓自己陷進更加混亂的猜測裡。
不如先換個問題，儘可能從碧翠絲這裡套出更多情報。
“說起來，魔女餘香是所有人都能聞到的嗎？”
“……”
碧翠絲沉默了一瞬，隨後用看待笨蛋的眼神看向昴。
“如果一般人都能聞到，你一路來到這裡以後，還會是現在這副毫無自覺的樣子嗎？”
“好有道理。”
昴右手握拳，輕輕砸在左手掌心。
“也就是說，隻有一部分很厲害的人才能察覺？”
“與厲不厲害沒有直接關係。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誰都能感覺到的，能夠察覺瘴氣的人少之又少。”
碧翠絲重新坐回木製腳凳，將那本厚重的書放到腿上。
“至少在這座宅邸裡，貝蒂能夠確認的，隻有貝蒂自己和那個藍頭發的鬼族女仆。”
“藍頭發的鬼族女仆……”
昴的腦中立刻浮現出了蕾姆的臉。
剛才在宅邸門口，蕾姆曾經盯著他看了一瞬。雖然對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但那股不自然的感覺，昴一直沒有忘記。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沒洗乾淨，也不是由於異鄉人的服裝太過奇怪。
她從自己身上聞到了一絲魔女餘香。
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一個來曆不明的陌生男人，身上又帶著一絲魔女的餘香，怎麼看都不可能值得信任。
這樣一來，蕾姆剛才那一瞬間的不適也就解釋得通了。
“啊，所以那個時候，蕾姆才會那樣嗎？”
“既然明白了，之後就少做些可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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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把書重新翻開，擺出一副授課已經結束的樣子。
“那個女仆對魔女餘香的反應比貝蒂更加敏銳。即使隻有這麼淡的一點，她也一定已經察覺到了。要是你繼續在宅邸裡亂闖，哪天被她當成魔女教徒處理掉，貝蒂可不會特意出去救你，納諾呦。”
“原來如此，真是非常有用的情報。”
昴十分嚴肅地點了點頭。
碧翠絲輕哼一聲，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
隻是下一秒，昴便雙手撐住膝蓋，將臉湊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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