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緊咬著後槽牙，口腔裡發出一陣細微的嘎吱聲，下頜骨崩得死緊。
他雙手握住了天子劍的劍柄。
手心裡的冷汗，讓粗糙的劍柄變得有些滑膩。
“鏘——”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長劍出鞘一半，劍身映出李世民通紅的雙眼。
便橋上的大唐將士，全都憋紅了臉，拔出了殘缺不全的兵器，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連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隻能聽見渭水河水拍打著橋墩的嘩嘩聲。
就在李世民準備喊出那聲“殺”的時候。
就在頡利可汗的手臂準備重重揮下的時候。
渭水下遊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大霧裡。
突然，毫無征兆地。
傳出了一聲怪響。
“嗚——！！！！”
聲音沉悶，悠長，大得離譜。
不像是山裡的野獸嘶吼，更不像是千軍萬馬的戰鼓聲。
那聲音穿透了濃厚的白霧，像一把巨大的實心鐵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李世民手腕一抖，剛拔出一半的劍，又“哐”的一聲磕回了劍鞘，震得虎口發麻。
腳下踩著的便橋木板，竟然跟著那聲音開始了劇烈的震顫，縫隙裡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程咬金腳下一滑，肥碩的身子失去平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濕漉漉的木板上。
“哎喲俺的親娘誒！磕死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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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捂著尾椎骨，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倒吸著涼氣。
河麵上的水，本來還算平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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