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麵上刮來的冷風卷著一股子死魚和爛泥的腥臭味，直往人領口裡灌。
“吱呀——咯吱——”
沉重的車輪碾壓在布滿水坑的青石板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整整十輛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的重型馬車，排成一條長龍，氣勢洶洶地停在碼頭外圍。
車轍印深深陷進爛泥裡，足足有半尺深。
裡頭裝的全是壓艙的硬通貨。
王珪裹著一件厚實的貂皮大氅，從第一輛馬車的車廂裡探出半個身子。
他冷得直吸溜鼻涕，鼻尖凍得通紅。
老頭子扶著車轅，腳尖點在踩腳凳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落在泥濘的碼頭上。
鞋底剛沾上地，他的視線就直勾勾地越過那些看熱鬨的百姓頭頂。
死死盯住了停在河灣處的那艘鋼鐵巨獸。
龐大的艦身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尾部的排氣管正往外噴著熾熱的白煙。
偶爾發出一兩聲低沉的金屬蜂鳴，震得王珪腳下的青石板都在跟著發麻。
那壓迫感，比探子嘴裡描述的還要恐怖十倍。
王珪咽下一口帶著寒氣的唾沫，胸口因為激動和恐懼，劇烈起伏著。
他轉過頭，一巴掌拍在身旁那個瑟瑟發抖的管家後腦勺上。
“啪”的一聲，打飛了管家的防風氈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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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全給老夫掀開！”
王珪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吼，指著後麵那一溜沉甸甸的馬車。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指揮著幾十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嘩啦啦——”
十口蒙著防水油布的大紅木箱子，同時被掀開蓋子。
清晨微弱的陽光穿透霧氣，打在箱子裡頭。
黃澄澄的金鋌子。
鴿子蛋大小、圓潤無瑕的東海珍珠。
還有那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極品翡翠雕件。
光芒瞬間晃瞎了周圍那些泥腿子百姓的眼睛，一陣接一陣的倒吸冷氣聲在人群裡炸開。
連空氣裡的魚腥味，似乎都被這股子銅臭味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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