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身邊癱倒的禁軍。
看到了王德那張毫無血色的老臉。
看到了城內黑壓壓跪了一地的百姓。
他可是大唐皇帝。
是馬上打天下的天策上將。
怎麼能當著幾十萬大軍的麵，跪在一個後輩的虛影麵前？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世民死死咬破了舌尖。
腥甜的味道刺激著快要麻木的神經。
他伸出右手，摸到腳邊那把掉落的橫刀。
五根手指用力攥住冰涼的刀柄。
用刀鞘拄著青磚，當成一根拐杖。
他左手按著膝蓋，咬緊牙關。
大腿肌肉劇烈哆嗦著。
一點，一點地往上撐。
膝蓋離開磚麵，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他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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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不停地打著擺子。
但他強撐著挺直了腰板。
抬手把那頂歪斜的平天冠扶正。
旒珠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玉石撞擊聲。
李世民拖著沉重的步子。
一步步挪到城牆邊緣的牆垛前。
雙手重重按在冰涼的石頭上。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駭人的白斑。
他仰起頭。
迎著那張幾百丈高的巨大全息臉孔。
風吹起他的胡須。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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