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顆粒感隔著皮膚傳來，甚至能摸到沒磨碎的麥麩渣子。
裴幼楚從大白的機械臂裡探出個小腦袋。
小丫頭揪著大白脖子上的電纜，撅起油乎乎的小嘴。
“爹爹，你看嘛！”
她委屈巴巴地指著那塊糕點，大眼睛裡還包著兩泡眼淚。
“他們騙小孩！那上麵全是沙子！”
小丫頭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糯地控訴。
“吃進嘴裡，嚼得哢吧哢吧響，剌得我喉嚨直冒火。”
她做作地咳嗽了兩聲，拍著自己的小胸脯。
“還有那個肉，臭烘烘的，比大白身上的機油還要難聞十倍！”
裴驚舟聽見女兒咳嗽，心臟猛地一抽。
他指尖猛地發力。
“哢啦。”
那塊硬邦邦的牡丹酥直接在他手裡碎成了渣滓。
灰黃色的粉末撲簌簌往下掉。
落在李世民明黃色的龍袍上，像是撒了一層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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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舟撚了撚指肚上的殘渣。
那種剌手的顆粒感，讓他的理智徹底燒斷了弦。
“西域進貢？熬了一宿？”
男人從鼻腔裡噴出一股帶冰碴子的冷氣。
他嫌棄地從戰甲的儲物格裡抽出一張無菌濕巾。
死命擦拭著碰過糕點的那兩根手指。
擦得皮肉泛起不正常的紅血絲。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嫌棄到極點的動作，心裡直發毛。
“驚……驚舟，這真是好東西啊……”
他還不死心，微弱地替大唐的禦膳辯解。
“好東西？”
裴驚舟把擦完手的濕巾揉成一團，隨手砸在李世民那張沾滿泥巴的臉上。
濕巾帶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遮住了皇帝的右眼。
李世民連扯都不敢扯，就那麼僵著脖子挨了這一下。
裴驚舟直起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古人。
漆黑的軍靴往後退了半步。
腿部裝甲發出微弱的電機嗡鳴。
“裡頭全是麥麩殼子！糖分提純連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他指著那個食盒，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在半空亂飛。
“連特麼最基本的離心分離技術都不懂，這叫糖？這叫土疙瘩！”
他越說越來氣，胸口劇烈起伏。
“還有這死肉！”
裴驚舟猛地抬起腳，鞋底懸在那碗凝固著白油的羊肉上方。
“血水不放乾淨，寄生蟲沒殺絕，連去腥的分子香料都沒有！”
他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李世民，聲音劈叉。
“這種粗製濫造的垃圾！”
男人咬著牙，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透著毀天滅地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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