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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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死寂，蘇玄感到很冷，像是泡在一個大水池，身體裡到外都被水占據著，連呼吸一口都是奢望。
從未有過的困倦感湧上心頭，似乎就這麼睡下去也不錯......
胸口一陣火燒般的刺痛。
蘇玄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幾分。
蘇玄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感覺自己很難受，下意識的想要浮出水麵，去呼吸一口空氣。
他渾噩的向上遊著，意識漸漸清醒。
......
“嗬！”
蘇玄驟然睜開眼，嘴巴大張，哇的一下從口中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雨水。
貪婪大口呼吸著，蘇玄從沒感覺呼吸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
窒息的感覺不見了，那種身體裡裝滿水，即將被撐爆的腫脹也消失了。
“總算是醒了，貧道都在考慮要不要把你裝進屍袋了。”
趙青坐在蘇玄身邊，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意。
蘇玄抬起頭，隻見趙青一臉的虛弱，像被掏空了身子，靛藍色道袍破爛不堪，被撕出了好幾個大洞。
“鬼雨呢，關押成功了嗎？”
蘇玄從地上爬起來，向四周一看。
天蒙蒙亮，雨停了，空氣中帶著雨後的潮濕。
附近的地麵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腫脹慘白的屍體，蘇玄看到了陳強和李瑞，可卻唯獨沒有看見那個穿校服的女人。
鬼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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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關押了，也算是沒有。”趙青提起一口氣，讓自己坐直。
蘇玄不解：“道長，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青伸出手，手掌上銅錢碰撞的哢哢響。
蘇玄不經意間一瞥，看見趙青的左臂銅錢遍布，已經看不到一絲活人的皮肉。
趙青的銅錢手指指著蘇玄道：“它在你的身體裡，確切的說，你駕馭了它。”
蘇玄一驚，連忙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
保安服濕漉漉的，身上的皮膚有些發白，別的似乎沒什麼不一樣。
“發生了什麼？”蘇玄茫然，自己怎麼莫名駕馭了一隻鬼。
“這隻鬼的情況有些特殊，他來自一座和貧道長輩有些淵源的道觀。”趙青解釋。
蘇玄一怔：“不會是那場直播中說過的玄陽觀吧？”
“正是。”趙青點頭：
“它在玄陽觀的鎮魔井中和其他的厲鬼處於長時間的規則衝突狀態，早已深度死寂，即便是現在應當也還未完全複蘇。”
“至於在施主你接觸鬼雨之後，據貧道推測，應當是鬼雨出現了判定混亂，自身的規則又陷入了衝突。”
趙青接著道：“鬼不會被自己的殺人規律影響，鬼奴是鬼的延伸，自然也不會。”
“但當時施主你的情況有些特殊，依常理來說你已經死了，成為了鬼雨的鬼奴，但我的符紙吊著你一口氣，讓你介於鬼奴和活人之間。”
“當施主你又一次觸發了殺人規律，因為身份混亂，鬼雨一直在襲擊和不襲擊之間徘徊。”
“這讓本就處於不完全複蘇狀態的它再次沉寂，從而陰差陽錯下被你駕馭。”
蘇玄眉頭皺了皺，這和他當時想的有些不一樣。
原來鬼不會被自己襲擊。
“運氣罷了。”蘇玄搖頭。
如果不是鬼雨自身有些問題，又有趙青的符紙相助，隻按自己的計劃是絕無活下去可能。
趙青不這麼認為：“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何況你及時發現了鬼雨的規律，幫了貧道大忙。”
這份敏銳的觀察力和決心，讓趙青深深的記住了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保安。
“所以說，我現在成為了和道長你一樣的存在？”
雖然一隻鬼在自己體內這件事有些詭異，但蘇玄卻沒有感受到什麼不適。
他攤開手，手掌的皮膚下滲出了帶著腥氣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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