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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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回到屋裡的程陽沒想那麼多，也並不知道伏特加正在苦逼的收拾自己的煙頭。
程陽先是逗了一會天和，隨即給它把貓糧添上，然後就躺在了沙發上，看著燈光照耀的天花板。
“好像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什麼事情......”
程陽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下意識的擼了擼天和的貓頭。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天和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有點懷念宮野誌保家的燈光和煙火氣。
萬家燈火，也有一天可以輪到我嗎？
走到今天到底是自己在選，還是被命運的洪流推著走過來的呢？
程陽就這麼躺在沙發上，想著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
大概半個小時，程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手機卻是突然來了一條短信。
是琴酒發來的，裡麵的內容很簡單，也很簡短。
“去和宮野明美一起完成搶劫案。”
程陽看著這條信息皺起了眉頭，這很明顯不是琴酒的安排，而是那位先生的安排。
那位先生應該已經知道自己保下了宮野明美，甚至還讓兩姐妹住在一起的事情。
用這個行為，就是在測試自己和宮野姐妹的黏性。
程陽無語的歎了口氣，上司是個異常多疑的人該怎麼解？
坐回沙發上後，程陽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還真的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曆史上的賈詡最後跟了曹操，曹操也是個多疑的人，現在扮演賈詡的自己也跟了一位多疑的人。
還真是有意思。
一邊想著明天怎麼和宮野誌保說這件事，程陽一邊走進了臥室，同時沒有忘記給天和留個門。
就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程陽忽然明白了一句詩。
老來多驚夢，似有獻刀人。
那位先生現在就是這樣的，一邊利用自己，一邊懷疑自己。
如果實在沒辦法，乾脆也像賈詡一樣最後跑路好了。
一邊這麼想著，程陽一邊陷入了夢鄉。
這一路顛簸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程陽這一覺睡得很沉，但夢卻沒有放過他。
夢裡他站在一座寬闊而昏暗的廳堂裡，四周燭火搖曳，照著青銅器和漆木案幾，熏香從獸首爐裡緩緩溢出來，和長史們低沉的議論攪在一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雙瘦削的、布滿細紋的、握慣了書簡的手。他正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長時間了。
他知道這是誰。文和。或者是某一刻的賈文和。
這時有人從對麵走來，錦袍玉帶，步伐很穩。是曹操。
他走到賈詡麵前停下，問了一句話，周圍人都屏住呼吸。程陽聽不清完整的問題，隻聽到幾個字——“……當立誰？”
然後他聽見自己開口了，聲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
曹操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那笑聲在殿宇間回蕩，久久不散。而賈詡沒有笑，隻是把身子往下一沉，將額頭貼到了手背上。那個姿態既像臣服，又像一條蛇把身體盤得緊實，隻求不被人看見。
畫麵一轉，殿宇不見了。程陽站在一條狹窄的土路上，麵前是一輛舊馬車。賈詡坐在車轅上，回身看著程陽，目光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你來了。”他說，“上次我的話還沒說完。”
程陽看著他：“你說，不希望我發動亂武。”
賈詡點了點頭：“亂武一出，人皆自保，父子相殘，兄弟反目。那是把天下架在火上烤的火。你還沒有到那一步。可你要知道——你現在跟的這個人，和曹操一樣多疑，曹操不殺我，不是我忠誠，是因為我從來不讓他看見我的欲。我無權、無黨、無爭。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口枯井。口渴的人願意喝井水，但沒有人會防備一口井。”
他頓了頓，看著程陽，目光裡浮起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可你不是枯井。你心裡有燈，你剛才還望著別人家的窗戶，惦記著暖不暖。”
程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賈詡卻笑了，笑容比他身後的天色還要蒼涼：“走吧。你還有路可走。我已沒有夢了，你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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