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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默認真地聽尹俊說完，低頭想了一會兒。
忽然，他似乎想到什麼，打開袁德厚推過來的卷宗，翻了幾頁，從中找出一份詢問筆錄，一目十行匆匆閱讀起來。
會議室中，趙默突兀的舉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但都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擾。
數分鐘後，趙默忽然抬起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嘴唇緊抿，身子有些微微發顫的尹俊，目光移到站在會議桌前的蔡震身上。
蔡震一直觀察著趙默，見他看過來，便開口道：“趙默，你有什麼要說的？”
“蔡隊，我覺得董高雲不是自殺。”趙默聲音不響，卻如重錘擊打在尹俊身上。
尹俊睜大眼睛，死死瞪著趙默。
不可能，這是他日思夜想，反複推敲的結果，絕對不會錯的。
他趙默，一個沒見識過世麵的基層小民警，靠運氣，靠刑訊逼供破了4.12案，便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是專家了
簡直太可笑了！
潘森浩身子前撲，趴在會議桌上，雙臂枕著下顎，眼睛瞟向趙默：“哦，說說你的高見，我洗耳恭聽。”
趙默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環視一圈會議室，緩緩道：“董高雲死後，辦案人員始終沒有找到他的遺囑。這說不通，既然他自殺的最主要原因是曾紹剛欠錢不還，導致他填不上挪用的公司資金。那至少，他應該在遺書裡把這件事跟親屬交代清楚。”
潘森浩支起身子，點點頭：“有點道理。”
趙默繼續說：“如果董高雲是自殺，還有一點不合常理的地方。他是家中獨子，三百萬資金雖然說多，但如果其父母肯賣掉自住房子的話，還是能夠填得上這個窟窿。”
“不至於一點回轉的餘地都沒有。”
潘森浩歪斜腦袋，想了想，搖搖頭道：“這個理由有點牽強。”
趙默沒有理會他，看向袁德厚道：“老袁剛才在介紹案情時提到，董高雲在死前幾個月曾多次向曾紹剛討要三百萬投資款。曾紹剛一再推脫，隻說年底之前會想辦法把錢還上。”
袁德厚點點頭，確實，他在介紹案情時，隨口提過這麼一嘴。
趙默舉起手中剛翻閱的那份材料：“這是曾紹剛的詢問筆錄，裡麵白紙黑字記錄著，他曾當麵對董高雲承諾，在年底之前歸還三百萬。”
“不管曾紹剛的話是真是假，但至少在年底之前，董高雲還有一絲希望，既然如此，他怎麼會在年底前選擇自殺，並拉老婆墊背呢？”
趙默話音落地，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尹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蠕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默的三點質疑仿佛一把利劍，精準地紮在他推理分析的漏洞上，也紮在他最柔軟脆弱的內心上。
他自認為自己的能力不輸趙默，但才剛剛交手，就立刻敗下陣來，甚至連一點解釋和反駁都說不出口。
仿佛有一盆冷水，從他的頭頂衝下，澆滅了他所有的驕傲和自尊。
但轉瞬間，一股不服和不甘的怨氣直衝他腦門。
他絕對不可以輸給趙默，輸給這個無權無勢的基層小警察。
趙默算什麼東西，能跟他尹俊比嗎？
他有自己俊朗帥氣的外表嗎？他有自己名牌大學畢業的光環嗎？他家裡有人脈通達上層的關係嗎？
趙默什麼都沒有！
他不服，他憑什麼服？
趙默一個瘋瘋癲癲、腦子拎不清的怪胎，憑什麼叫他認栽？
尹俊低垂著頭，麵頰抽動，牙根緊咬，擱在桌上的雙拳攥得緊緊，指甲都已掐進肉中，手背上拳峰突起，指節皮膚緊繃，泛著一片一片的青白色。
“咦，有點東西啊！”潘森浩雙眼驟然亮起，猛地從桌上直起身子，搖頭晃腦重新審視著趙默：“你小子可以啊！老袁剛才快速介紹了一遍案情，你竟然能想到這麼多？”
“很多新警可能連案情都沒聽明白。”潘森浩說著看了一眼坐在趙默身邊，一臉茫然，如二哈望天的唐興宏。
他側過身，斜看向尹俊：“看來，我還是高估你了。”
“你的水平跟你同學比起來，差不少呢！”
袁德厚狠狠瞪了潘森浩一眼，批評道：“年輕同誌肯動腦子，願意動腦子，是好事。你在那兒說什麼風涼話，閉上你的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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