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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默腦子裡忽然冒出尼采那句話，與怪獸搏鬥的人，要小心自己也變成怪獸。
乾刑警這一行，常年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見慣了人性的黑暗和社會的複雜。
日子久了，有的人表麵看上去和和氣氣，人畜無害，但骨子裡卻已冷得像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有時隻是一個很微小的導火索，他們內心深處那股子凶狠殘暴便會毫無征兆地翻湧上來，快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
潘森浩剛才就是壓不住心底那股子戾氣。
但能坐上刑隊領導位置的，都不是一般人。
蔡震也同樣如此，他一言不發，麵無表情，但雙眸漸漸嚴厲起來，直視著潘森浩，將他的氣勢完全壓住。
潘森浩不說話，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呼呼喘氣，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現在是案情分析，要發脾氣到外麵去發。”蔡震的聲音不大，卻有股無形的威嚴。
趙默、唐興宏和尹俊都是新警，哪見過這等陣仗，都是大氣不敢出。
倒是袁德厚，在旁悠然翻著手上的小本子，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見潘森浩別過頭不再吭聲，袁德厚才開口：“病房裡有幾個人自稱是田家的律師，非要旁聽談話。差點跟小潘動起手來。”
他停頓了下，語氣輕描淡寫道：“我跟他們聊了聊，讓他們出去了。”
袁德厚說得很簡單，但趙默看潘森浩那張戾氣還未完全消散的臉，心裡明白，當時的場麵，多半不是他嘴裡‘聊了聊’三個字就這麼輕易能解決的。
潘森浩雖然嘴碎，可畢竟做了十幾年刑警，也不是一點就著的炮仗，能讓他脾氣炸成那樣，對方怕是沒少給臉色。
不過，在這名頭發花白的老刑警眼裡，這些都不算事。
幾十年案子辦下來，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啥沒見過。
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律師，他根本就沒放眼裡。
“田宛虹身體還虛著，醫院給的時間有限。她剛從ICU出來沒兩天，同時得知丈夫被殺，整個人還沒緩過來，精神頭很差。”袁德厚翻了翻手中的小本子，“所以，我和小潘就抓緊時間，把幾個關鍵問題先問了一遍，有些細節沒來得及深問。”
袁德厚看著小本子，將今天談話的內容娓娓道來。
十一月二十六日，是田宛虹和丈夫董高雲的結婚八周年的紀念日。
董高雲出生中產家庭，而自己卻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富家千金，兩人之間階層相差懸殊，從一開始就不被父親田誌剛看好。
從戀愛到結婚，一路磕磕絆絆，能走到今天實屬不易，其中滋味，外人也難以體會。
董高雲出軌肖若琳和挪用公款三百萬給曾紹剛投資的事，他都一五一十地向田宛虹坦白了。
田宛虹經過多日思考，最終還是決定原諒他的出軌，並準備幫他補上錢款的窟窿。
原本她是想借著這次兩人八周年的結婚紀念日，翻過人生舊的一頁，開始新的篇章。
紀念日前一天，兩人專程去酒莊精心挑選了一瓶紅酒，讓店員用粉色絲帶仔細包紮好，掛上印有他們頭像的可愛吊牌。
田宛虹的好閨蜜曹雨萱剛回國，得知這事，堅持說她那麼多年沒回來，執意要儘一份心意，蛋糕由她來訂。
兩人電話商量後，紀念日當天由她帶一個12寸的網紅蛋糕過來。
十一月二十六日紀念日當天，董高雲和田宛虹邀請了親朋好友及合作公司、律所等業務夥伴來參加自己的結婚八周年紀念日。
上午十一點左右，賓客陸續抵達。
兩人忙前忙後地招呼，她記不太清當天客人前後到達的順序以及現場是否有人離開客廳去過廚房。
她在十二點四十三分左右請朋友去廚房把紅酒瓶拿來。
十二點四十五分，她用一根筷子輕敲酒瓶，把賓客聚集到客廳發表了一番對於人生和婚姻的宣言。
十三點十四分，每年結婚紀念日的這個時間點，她和丈夫董高雲都要喝一杯交杯酒，取‘一生一世’的諧音寓意。
沒想到，這杯酒卻成了他們婚姻最後的句號，也是整個案子最重要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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