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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裡一片安靜。
潘森浩微微點頭，心道，不愧曾是市局刑隊的‘活閻王’王偉峰。
他這話雖然有些偏激，但句句都是經驗之談。
可沒經曆過社會毒打，基層磨煉，又有幾個年輕人能聽得進去？
遇到高利貸公司裡的那種場麵，許多新警別說動手，能表情不露怯，腦子不空白，就已經算心理素質過硬了。
可趙默這家夥，不但當機立斷下了狠手，而且動手之前已經不動聲色觀察過周圍環境。
要不是自己和趙默一起來的，他都不相信這是現場反應，倒像是提前做過準備似的。
工作十幾年的老警察做事，都未必有他這麼快、準、狠。
這小子真是個怪胎，不但眼睛毒得仿佛能看穿人心，思維跳躍不合常理，推理分析一針見血，而且做事不循規蹈矩，又莽又細。
這到底是王偉峰一手教出來的，還是他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潘森浩躺靠在副駕駛座上，抬頭斜瞥了一眼後視鏡。
趙默坐在後排，一聲不吭，靜靜望著窗外，身體隨著車子顛簸，微微晃動，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剛才發生的那些事跟他沒任何關係。
要不是臉上凝固的血漬，任誰看到他那副沉靜的模樣，恐怕都會以為他隻是個警校剛畢業的普通新警。
潘森浩收回目光，腦子裡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盤旋不去。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個石頭裡蹦出來的？
他側過頭朝唐興宏道：
“把警笛打開，趕緊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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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以後做事自己要多小心。”醫生在趙默額頭縫了七針，最後收線打結時，摸著他的傷口道。
趙默坐在椅子上笑了笑，沒搭話。
“好了，你在這坐一會，我去給你開方子。”醫生是個中年人，做事沉穩利索。
他走出診室，潘森浩和唐興宏正坐在外麵候著。
見醫生出來，兩人趕緊迎上前。
“醫生，我這同事的傷要緊嗎？”潘森浩開口。
醫生朝著辦公室走去，邊走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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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氣好，這傷看著嚇人，其實不礙事，都是皮外傷。”
唐興宏連忙點頭道謝：
“謝謝，謝謝醫生！”
“好了，我要去開方子，你們不要跟進來了。”醫生擺擺手，推門進去了。
唐興宏長處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幸好沒事，嚇死我了。”
潘森浩沒接話，望著醫生遠去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
他心中了然，這哪是什麼運氣好，這是趙默那小子的好手段。
乾了十幾年刑警，街頭爭強鬥狠的把戲，他見得太多了。
從見到趙默額角傷口和手上那半截啤酒瓶的那一刻起，潘森浩就看出不對勁來了。
啤酒瓶砸腦袋，其實是有技巧的。
從趙默手中那半截酒瓶看，他用酒瓶砸頭，用的是瓶身側麵，而不是酒瓶底部。
瓶底是酒瓶最硬最厚的部位，實打實掄上去，搞不好甚至會顱骨骨折。
而瓶身玻璃薄，受力後容易整瓶炸裂，看著碎片飛濺，但對頭部的衝擊力要小很多。
砸的位置也有講究。
那些愣頭青和莽夫，跟著電視上學，衝著頭頂就砸下去。
趙默砸的是額角，那是顱骨最厚的部位之一，最扛得住撞。而且額角部位皮下靜脈密集，隻要劃破一道口子，血會立刻湧出，造成‘傷勢很重’的視覺衝擊。
而且酒瓶中還有酒液，酒液混著血液一起往下淌，糊了半張臉，更顯觸目驚心。
在場所有人第一反應隻會是震驚，因為視覺效果足夠衝擊，誰能特意去想這傷口到底深不深？
除了位置，下手的動作也很有技巧。
看著是拿酒瓶砸自己腦袋，實際上用的是瓶身中段，橫拍自己的額角。
砸是點狀接觸，接觸麵小，衝擊集中。而橫拍，是麵狀接觸，接觸麵大，衝擊力分散。
所以在高利貸公司，趙默用酒瓶砸自己，那一下看著血流如注挺唬人，其實不過是皮肉小傷。
潘森浩越想越覺得奇怪，這小子是從哪裡學來這麼多三教九流的東西？
現在回頭再琢磨，趙默當時敢動手，除了確認沒有監控之外，更是拿捏準了那幫人欺軟怕硬的心態。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這小子明明是一個新警，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方方麵麵考慮得這麼周全？
從今往後，隻要趙默再去‘博恒小額金融借貸有限公司’，裡頭那幫人見了他的麵，怕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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