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來問道無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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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外後山。
魏通明躬耕於菜畦邊。
作為老觀主張道年的大弟子，魏通明對修行一事最為執著，近一年來，他每日勤煉苦修，一刻不敢懈怠，可卻始終窺不見仙門隱於何方。
魏通明也曾迷茫、失落、抓狂，無數個夜晚，他呆坐在觀星台，望著夜空深深歎息：師父......我當真沒有仙緣嗎......
可他總能說服自己。
若我當真沒有仙緣，又何以入師父門下！
雖一直不能踏入那道門，可日子照舊要過，晨鐘暮鼓，春種秋收，功課孜孜不倦。
就這麼過去了大半年。
慢慢地，魏通明的心，也隨著那數十年如一日的平淡生活，漸漸靜了下來。
他每日照常打坐，照常種菜。
待將幾畝菜地施完肥，魏通明擦了擦額間的汗水，望著茁壯成長的翠綠，心滿意足地笑了。
“再過個把月，就可收成了。”
魏通明拎著水桶徐徐走在回道館的狹窄山道上，忽有涼爽山風拂過，帶走了他身上的燥熱。
不知怎的......
再次走在這條走過千萬遍的山道，心中莫名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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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的拐角，一棵老鬆紮根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斜斜地探出身子。
魏通明路過時，習慣性地伸出手，在它的樹乾上拍了拍，如同和老朋友默契地打個招呼。
隨即低頭看向腳下，緩步拾階而下。
一條條石階被數百年往來的腳步踩得有些變形，也有些光滑，自認老骨頭一把的魏通明，每次走過都得小心翼翼。
等爬到石階下，他回頭望去，心思跳躍：“等哪天得空修一下吧......”
以前的魏通明，可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沿著後門進入觀內，與擦肩而過的弟子互相稽首，將水桶放在水缸旁，背著手漫無目的。
“師兄，早課要開始了，您快著些。”
師弟黃通訶快步從他身邊路過，見師兄少見地緩步徐行，不由停下腳步提醒了句。
“師弟自去吧。”
“師兄，您這是......”
黃通訶看出了師兄身上的變化。
也不知怎麼了，魏通明今日覺得有些疲憊，忽生倦意，心中竟想著偷一天懶。
“想是人老了，身體有些不適......不必管我，你且去講經堂做早課去吧。”
“可是生病了？”
“無礙的，去吧、去吧。”
將師弟打發走，魏通明背著手，慢悠悠在觀中閒逛了一圈，往日司空見慣之物，如今再看來，總不覺回想起那些個陳年往事。
少年時的音容笑貌，真宛如昨日。
腳步不覺停在了緊閉的山門前，魏通明莫名其妙感歎道：“好久未見香客來了......”
自道觀弟子慕仙以來，便封閉了山門，已有好些時日未曾對外開放，就連觀中爐灰都許久未曾添新了。
“咿呀~”
魏通明吃力地拉開山門，挽起衣角坐在了最上麵的台階上，望著那蜿蜒通往山腳的階梯，渾濁的眼眸中，似乎透著深藏心底的回憶。
想著、望著......
他靠在山石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何時，老道士彭道生出現在了他身邊，著眼打量熟睡中的師侄，撫須欣慰而笑。
“我隱仙觀，後繼有人矣。”
老道士的道行越發深厚，他一眼便已看破，師侄明麵上是在睡，實則是在悟道。
道在天上天下，在世間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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