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喻白站在春香樓外拐角暗處，低頭看著自己一身靛藍色文士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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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從鸞鳳殿出來時蕭鳳儀順手扔給他的衣服。
「太監逛青樓...」
他低聲嘀咕，扯了扯略寬鬆的衣襟：「這要是傳出去，劉瑾都不用殺我，直接笑死我就行了。」
但他還是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三分慵懶七分倜儻的表情。
搖著不知從哪兒順來的摺扇，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地朝春香樓正門走去。
「喲！」
這腳剛踏上門前第一級台階，一聲拉得又長又膩的招呼就從門內飄了出來。
隻見一個四十上下、穿金戴銀，臉上撲著厚厚脂粉的婦人扭著腰肢迎上來，手裡攥著條繡著鴛鴦的絹帕，未語先笑，脂粉簌簌往下掉。
「這位公子瞧著麵生呀！」
老鴇上下打量康喻白，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瞧出這身衣裳料子不俗，腰間玉佩成色極好，立刻堆起十二分熱情。
「第一次來咱們春香樓吧？可算來對地方了！」
她話音剛落，周遭原本倚在欄杆上。站在門邊招攬客人的鶯鶯燕燕們呼啦一下圍攏過來。
「公子生得好俊俏！」
「這眉眼，這身段...姐妹們今晚有福了！」
「公子喜歡聽曲兒還是喝酒？奴家琵琶彈得可好了...」
康喻白頓時覺得香風撲麵。
脂粉香，頭油香，熏衣香混雜在一起，熏得他鼻子發癢，差點打了個噴嚏。
七八隻塗著蔻丹的手拉他衣袖，輕拍他肩膀，更有大膽的已經挽上了他的胳膊。
「慢...慢著...」
康喻白清了清嗓子，摺扇一抬，故作瀟灑地擋開一隻快摸到他臉頰的手.
「本公子今日來，是有正事。」
「正事？」老鴇掩嘴嬌笑，眼尾的皺紋擠成一堆.
「來咱們這兒的公子哥兒，哪個不是說有正事？最後不都...嘿嘿嘿。」
周圍姑娘們頓時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輕笑。
康喻白麵皮抽了抽，心道這群人想像力還挺豐富。
他壓低聲音，湊近老鴇：「我聽說，貴樓頂樓東廂，今晚被一位貴人包了？」
老鴇眼神微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公子問這個做什麼？那位客人吩咐過，不許打擾。」
「正是為此而來。」
康喻白從袖中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悄無聲息塞進老鴇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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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我是那位貴人府上的管事，有急事稟報。」
「隻是貴人...咳，您懂的，這種時候最厭人打擾。」
「所以想請行個方便，讓我悄悄上去，在門外候著，等貴人儘興了，再進去說事。」
老鴇掂了掂銀子分量，又看看康喻白那一臉你懂的的表情，頓時恍然大悟，露出曖昧的笑容。
「哦，明白，明白！那位爺每月這時候都來，確實...脾氣大著呢。」
她湊得更近，脂粉味濃得康喻白想後退：「不過公子，您既是管事，怎麼不從後門直接上去？」
「那位爺的幾個隨從都在樓梯口守著吶。」
康喻白心裡一凜，臉上卻不動聲色，嘆氣道：「這不是...剛被貴人訓斥了幾句，賭氣從正門出來了嘛。」
「現在想想，事情緊急，不得不回去，從後門進去，怕被隨從笑話。」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老鴇徹底信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那您可得小心，那位爺的隨從凶得很，上次有個不長眼的夥計想上樓送酒，被一腳踹下來了。」
「......」
春香樓的頂樓果然清靜。
樓梯口站著兩個褐衣漢子，腰佩短刀，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見康喻白上來，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什麼人？東廂已被包下，閒人勿近。」
康喻白早想好說辭，拱手道：「二位爺，我是龜婆派來送醒酒湯的。龜婆說，爺每次都要喝她特製的湯，不然明日頭疼。」
那漢子皺眉：「色鬼爺沒吩咐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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