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明遠已經回來了，正在客廳裡看報紙。看見他們進門，他擡頭看了眼駱絡：“今天沒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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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絡搖頭，換鞋時，聽見沈霖舟跟駱明遠說：“爸，明天我去買些梨，您平時泡茶也能放。”
駱明遠“嗯”了聲，目光落在沈霖舟手裡的保溫袋上，沒再多問。
睡前，沈霖舟又煮了杯檸檬金橘飲，端到臥室時，駱絡正靠在床頭整理護理筆記。
“喝完再寫。”他把杯子放在她手邊，然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翻開那本孕產護理書，指尖在書頁上慢慢劃，偶爾停下來，在便簽紙上記點什麼。
駱絡喝著茶，餘光瞥見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暖了些。
深秋的夜裡很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安心。
她放下杯子，繼續整理筆記，隻是這一次，嘴角悄悄彎了彎。
深秋的風漸漸帶了刺骨的寒意，家屬院的梧桐樹落得隻剩光禿禿的枝椏，駱絡的孕反也纏纏綿綿拖了近一個月。
這天傍晚她剛從醫院下班回來，進門就直奔衛生間，扶著牆乾嘔時，連下午喝的半杯梨茶都吐了出來。
李硯秋端著溫水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塊溫熱的毛巾，等駱絡漱完口，就把毛巾遞到她手裡：“擦擦臉，緩會兒。”
駱絡接過毛巾按在臉上，暖意順著指尖漫到心裡，卻還是沒力氣，靠在門框上輕輕晃了晃。
“躺沙發上歇著。”李硯秋扶著她的胳膊往客廳走。
駱絡沒反駁，乖乖坐在沙發上，剛閉上眼，胃裡又泛起酸意，她忍不住皺緊眉，伸手按住小腹。
李硯秋見狀，轉身去臥室拿了個軟墊，墊在駱絡腰後，又走進廚房，很快端來一碗溫熱的米湯：“就喝兩口，墊墊胃。”
駱絡小口喝著米湯，忽然聽見門鎖響動，是沈霖舟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剛買的柑橘，另一個是她今天早上點名要吃的杏幹。
“今天怎麼樣？”沈霖舟把紙袋放在茶幾上，伸手碰了碰駱絡的額頭，溫度正常才放下心。
“還行。”駱絡放下碗，聲音有點啞。
沈霖舟剛要開口，手機響了，是單位的來電。
他看了眼駱絡，眉頭微蹙：“我去書房接，很快。”
駱絡點頭，看著他走進書房，才轉頭看向李硯秋，她正坐在旁邊剝橘子，指尖動作麻利，橘子皮被剝得整整齊齊。
沒一會兒，駱絡的胃又開始難受，她蜷在沙發上，額頭抵著膝蓋，臉色漸漸發白。
李硯秋放下橘子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是不是背也酸？”
駱絡沒力氣說話，隻輕輕“嗯”了聲。李硯秋便讓她躺下，自己坐在沙發邊，掌心貼著她的後背，慢慢順著脊椎往下刮，力度不輕不重，剛好能緩解酸脹。
駱絡躺在李硯秋膝頭，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皂味，想起上小學時，媽媽也是這樣給她刮背。
那時候李硯秋還是個普通的職員，偶爾早回家，會坐在床邊給她講故事，順手刮掉背上的汗漬。
後來李硯秋的職位越升越高，工作也越來越忙，她放學回家常對著冷鍋冷竈，兩人之間的話也越來越少，連擁抱都成了稀罕事。
“媽，”駱絡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以前我總覺得，你和爸都隻在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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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秋刮背的動作頓了頓，沒說話，隻是掌心的溫度又暖了些。
“有次小學家長會，你答應去，結果臨時加班，我在教室外等了好久，最後是班主任送我回去的。”駱絡的聲音有點發顫，“後來我就不想再盼了，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行。”
李硯秋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那時候媽剛調去衛健委，手裡堆了一堆事，總想著忙完這陣就陪你，沒想到一晃你就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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