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初冬（六）晨光還沒把江麵的薄霧吹散，沈霖舟已經在廚房的小方桌前忙了半宿。
淺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塊簡約的機械錶，指尖正把臨江特產的桂花糕裝進竹籃。
這種糕點嬌氣，得墊上油紙分層碼好，他動作慢且穩，連邊角都沒碰碎一塊。
樓梯扶手傳來輕響，沈霖舟擡頭時，正看見駱絡扶著欄杆往下走，米白色的家居服外麵套了件厚開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她孕期貪睡，平時這個點還窩在被子裡，眼下卻睜著惺忪的眼，手裡攥著雙棉拖。
“怎麼起來了？”沈霖舟放下手裡的紙繩，起身時往她那邊走了兩步。
伸手替她攏了攏開衫的領口，指尖觸到她頸後微涼的皮膚，“再睡會兒，我這邊快弄好了。”
駱絡搖了搖頭，走到桌邊彎腰看了看，竹籃裡已經放了桂花糕、醬鴨，還有罐她媽昨天特意分裝的筍乾。
“少了樣東西。”她伸手從櫥櫃最上層取下個玻璃罐，裡麵是曬乾的金桔蜜餞，“念念昨天說愛吃這個，你忘裝了。”
沈霖舟看著她踮腳時微微挺起的肚子，伸手把玻璃罐接過來，又扶著她的腰讓她往旁邊站了站：“我等會兒想起來會裝的，你回房躺著。你現在不能久站。”
“躺著也睡不著了。”駱絡拉過把椅子坐下，拿起張油紙疊成小口袋，“我怕你漏拿東西。”
她說話時指尖在油紙上壓出整齊的摺痕，沈霖舟沒再勸，隻是把竹籃往她那邊推了推，自己轉身去冰箱拿真空包裝的魚乾。
廚房的窗戶沒關嚴，江風裹著點濕冷的氣鑽進來，駱絡打了個輕噴嚏。
沈霖舟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把窗戶關到隻剩道縫，回頭時看見她正把蜜餞往小口袋裡倒，陽光落在她發頂，連絨毛都看得清。
他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糖罐：“我來，你坐著就好。”
“大哥今天幾點到？”駱絡看著他把蜜餞袋紮緊，放進竹籃角落。
“早上打電話說先去隔壁縣辦點事，估計中午能到。”沈霖舟把竹籃蓋好，又用繩子仔細捆了兩道，“等會兒我再跟他確認下，要是趕得及，中午留他們吃飯。”
駱絡剛要說話，就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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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牽著念念往下走，念念穿著件嫩黃色的小棉襖，懷裡抱著謝知榆昨天送的玩偶，看見廚房的人，立刻掙開林晚的手跑過來：“叔叔嬸嬸，你們在做什麼呀？”
“給你和媽媽裝特產。”駱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指尖碰到她軟乎乎的臉頰，“你爸爸今天來接你們，帶點臨江的東西回去吃。”
林晚走到桌邊，看著滿滿一竹籃的東西，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太麻煩你們了，本來已經打擾這麼久”
“說什麼麻煩。”駱絡笑著打斷她，伸手把竹籃提起來晃了晃，“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你別嫌佔地方就好。等會兒讓沈霖舟再跟大哥說聲，他到了咱們一起吃個飯再走，我媽早上還說要燉個老鴨湯。”
“不用不用，我們……”
“要的。”沈霖舟接過話，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大哥難得來一趟，一起吃頓飯熱鬧。”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客廳傳來動靜，轉頭看見駱父穿著運動服，手裡正拿著Luna的牽引繩。
駱父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難得有休息的日子。
Luna看見他，立刻搖著尾巴跑過去，圍著他的腿轉圈圈。
“爸，今天不上班？”駱絡站起來，聲音裡帶著點意外。
“今天休息。”駱父蹲下身，給Luna扣牽引繩，“正好帶它去江邊走走。”
他擡頭看見林晚，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又看向竹籃，“給霖舟大哥他們帶的？”
“嗯，裝了點特產。”駱絡說。
“不夠。”駱父直起身，指了指陽台，“昨天你媽買的那箱柑橘，也給他們帶上。臨江的柑橘甜，京市那邊少見。”
他說著就往陽台走，林晚想攔，卻被駱絡拉了拉胳膊，隻好作罷。
早飯是李硯秋做的，白粥配著醬菜，還有剛蒸好的包子。
駱絡沒什麼胃口，隻喝了小半碗粥，沈霖舟坐在她旁邊，把包子皮剝下來遞給她：“吃點皮，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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