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冬（十）駱絡坐在餐桌旁剝雞蛋，指尖剛觸到蛋殼就縮了縮。
瓷碗還帶著竈上的餘溫，倒比外麵的空氣暖些。
沈霖舟從玄關進來，深色大衣上沾了點細碎的白霜，他擡手把圍巾摘下來搭在椅背上，動作輕得沒驚動簷下懸著的風鈴。
“卡辦好了？”駱絡把剝好的雞蛋放進他碗裡，目光掃過他手裡的黑色卡包。
“嗯，”沈霖舟坐下，舀了勺熱粥，“上午去銀行排隊，順便把手續理清楚了。”
他沒多說排隊的時長，隻從卡包裡抽出張新卡，推到駱明遠手邊，“爸，這張您和媽拿著。”
駱明遠正翻早報，手指頓在社會版標題上，擡眼時眉頭微蹙。
李硯秋剛把煎餃端上桌，白瓷盤磕在木桌上輕響一聲，她沒看卡，先問：“辦這個做什麼？”
“不是給您二位添負擔，”沈霖舟放下勺子，掌心輕輕覆在駱絡放在桌沿的手背上，她的手還帶著點涼，“我爸媽那邊您也知道，常年在國外，駱絡懷著孕，往後一年我又不在家，裡裡外外都得靠您和爸。”
他指尖蹭過駱絡無名指上的戒指，聲音穩得像院裡那棵老樟樹的根，“卡裡有十萬，您二位平時買點想吃的，或者需要添置什麼，不用跟我們客氣。”
李硯秋拿起卡，指尖在卡麵劃了下，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習慣。
“我們還缺這點錢？”話裡帶著點反問，卻沒把卡推回去，隻轉頭往駱絡碗裡夾了個煎餃，“你懷著孕，早上得多吃點，別總想著控製體重。”
駱明遠終於放下報紙，指節叩了叩桌麵：“你把心思放在遠山的事上就行，家裡不用你操心。”
他語氣還是慣常的嚴肅，伸手把卡收進了西裝內袋。
沈霖舟沒再堅持，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駱絡微隆的小腹上，又轉向李硯秋：“媽，您前幾天說想種的臘梅，我下午去花木市場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苗。”
“不用特意跑，”李硯秋擦了擦手，“小區門口那家花店下周要進一批，到時候我去挑就行。”
她頓了頓，往沈霖舟碗裡也夾了個煎餃，“你收拾東西要緊，別總惦記這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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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沈霖舟送駱絡去醫院，車開得穩，過減速帶時特意放慢速度。
駱絡靠在副駕上，看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椏光禿禿地指向灰藍色的天。
“你怎麼突然想請許汀她們吃飯？”
“早該請了，”沈霖舟打了轉向燈，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之前忙搬家，又趕上你孕反，一直沒顧上。那家日料店我上個月就訂了，下周才有位置。”
他側頭看了駱絡一眼，“你問問她們哪天有空，周末或者工作日晚上都行。”
駱絡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她們三個最近都不忙，許汀上周還說想約我逛街，就是總怕打擾我。”
“不會，”沈霖舟笑了笑，方向盤在手裡輕輕轉了個彎，“正好趁吃飯跟她們說說話，我去遠山之後，你身邊多個人照應，我也放心。”
到醫院門口，沈霖舟停下車，沒立刻讓駱絡下去。
他從儲物格裡拿出暖手寶，充好電的，揣進駱絡的大衣口袋：“下午冷，別總在走廊裡跑。”
駱絡點點頭，拉開車門時被他拽住手腕。
“還有，”沈霖舟的拇指蹭過她腕間的細鏈，“下班我來接你，不要自己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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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駱絡抽回手，關車門時朝他揮了揮，看著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才轉身走進醫院大廳。
周五晚上的日料店藏在老巷深處，木質門簾上綉著淺金色的櫻花，掀開時飄出暖融融的香氣。
許汀一進門就咋呼，把圍巾往椅背上一扔：“我的天，沈霖舟你也太誇張了，這家店我去年約了三個月都沒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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