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凜冬（一）周六的陽光比前幾日暖些，透過二層小樓的玻璃窗，在客廳的淺灰色地毯上投下塊菱形的光斑。
駱絡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膝頭蓋著那條米白色針織毯，手裡捧著本翻了一半的育兒書，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
院角的臘梅樹剛冒出些花苞，青褐色的枝椏上還沾著晨露，像極了沈霖舟走那天，車窗上凝著的細水珠。
廚房裡傳來瓷碗碰撞的輕響，李硯秋正把剛蒸好的南瓜切成小塊，盛在白瓷盤裡。
“今天想吃點什麼？”她端著盤子走出來，把南瓜放在茶幾上，“隔壁張嬸送了把新鮮的菠菜，中午給你做菠菜雞蛋麵？”
駱絡合上書，拿起塊南瓜放進嘴裡，甜糯的口感在舌尖散開。
“都行，”她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您別太麻煩，簡單做點就好。”
“這怎麼叫麻煩？”李硯秋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你現在懷著孕，得多吃點有營養的。對了，昨天讓你爸去藥店買的補鐵劑，記得飯後吃。”
駱絡點頭，視線又落回窗外。
往常周末，沈霖舟總會早起陪她在巷子裡散步，回來的路上順便買份剛出爐的豆沙包。
現在巷子裡偶爾傳來鄰居的談笑聲，卻沒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連風都好像慢了些。
駱明遠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份摺疊好的報紙，進門時順手把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今天醫院沒什麼事，”他走到茶幾旁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口，“下午我去趟書房，把之前沒整理完的病例看看。”
“你也別總待在書房，”李硯秋遞給他塊南瓜，“偶爾出來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駱明遠“嗯”了一聲，翻開報紙，目光落在財經版上，手指卻無意識地放緩了翻頁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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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菠菜雞蛋麵煮得軟爛，阿姨特意少放了鹽，還在碗底臥了個溏心蛋。
駱絡吃了小半碗，就覺得胃裡有些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怎麼吃這麼少？”李硯秋看著她，“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駱絡搖搖頭，“可能早上南瓜吃多了，有點撐。”
李硯秋沒再多說，把剩下的麵條撥到自己碗裡，又給駱明遠添了些。
飯後駱絡想幫忙收拾碗筷，被李硯秋攔住：“你去客廳歇著，我和阿姨來就行。”
她隻好回到藤椅上，拿起手機刷了會兒朋友圈，看到許汀發了張和陳念爾在火鍋店的照片，配文“等駱絡休產假就來蹭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剛放下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林晚”兩個字。
駱絡愣了愣，按下接聽鍵，聲音放輕了些：“大嫂”
“駱絡，”林晚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是像往常一樣溫和，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聽家裡說，霖舟調去遠山縣任職了？”
“嗯，上周剛走的，”駱絡調整了下坐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他去那邊負責財政局的工作，一開始事情多，這個周末就沒回來。”
“這樣啊，”林晚頓了頓，“那你一個人在家，還好嗎？叔叔阿姨能照顧得過來嗎？”
“挺好的，”駱絡笑了笑，“我媽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吃的，我爸也盡量早點回家。就是有時候會想起他，不過他每天晚上都會給我發視頻。”
“那就好，”林晚的聲音軟了些，“遠山那邊是不是比臨江冷很多？”
“聽沈霖舟前兩天剛下完雪”駱絡說，“不過他宿舍裡有暖氣，應該不冷。你最近怎麼樣？念念還好嗎？”
聽筒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林晚拿起了什麼東西。
“念念挺好的，昨天還跟我念叨，說想嬸嬸了，”她的聲音低了些，“駱絡，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我下周要去英國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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