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凜冬（四）駱絡推開門時，暖風裹著飯菜香撲在臉上，她下意識鬆了口氣，整個脊背都鬆懈下來。
玄關的燈是感應式的， footsteps剛落就亮了起來，暖黃的光裡浮著層細小的塵埃，Luna的爪子聲從客廳方向傳來，很快就繞到她腳邊，尾巴掃得褲腿發暖。
“回來了？”李硯秋的聲音混著電視聲飄過來，駱絡換鞋時看見鞋櫃旁邊多了雙深棕色皮鞋，沒在鞋櫃上，鞋邊還沾著點未化的雪。
她扶著腰直起身，七個月的孕肚把寬鬆的羊毛大衣頂出明顯的弧度，走路時得微微挺著背，手不自覺地護在腹側。
客廳裡，駱明遠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阿姨在旁邊疊剛曬乾的寶寶衣物，淺粉色的小棉襖上綉著兔子圖案。
“誰來了？”駱絡問，目光往廚房掃了眼，玻璃門沒關嚴，飄出股醬油混著蔥薑的香味，還有鏟子碰鐵鍋的輕響。
李硯秋放下手裡的毛線針，指了指廚房，嘴角壓著笑：“還能有誰。”
駱絡沒再說話，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走到廚房門口時，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輕輕推開玻璃門，最先看見的是沈霖舟的背影。
他穿了件深灰色高領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幹凈的手腕，腕骨處還沾著點水珠。
頭髮比兩個月前短了，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角，側臉的輪廓在暖光裡顯得更清晰，下頜線綳著，卻在翻動鍋裡的排骨時，肩膀微微放鬆。
聽見動靜，沈霖舟轉過頭來。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胡茬冒了些出來，卻沒掩住眼神裡的亮。
“回來了？”他把火調小，手裡還拿著鏟子，快步走過來時，先伸手托住駱絡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大衣傳過來，“累不累？外麵雪大嗎？”
駱絡搖搖頭，手指順著他毛衣的紋路往上，摸到他小臂上的薄繭，是這陣子下鄉幹苦力磨出來的。
“什麼時候到的？”她問，聲音比平時輕了點，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比上次見時瘦了些，毛衣領口鬆了點，能看見凸起的鎖骨。
“早上八點多，”沈霖舟低頭，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伸手輕輕碰了碰，剛碰到就感覺到一陣輕微的起伏，他的眼神瞬間軟下來，彎腰把耳朵貼在她腹側，“這麼活潑？”
鍋裡的排骨咕嘟響了聲，李硯秋端著盤子走進來，笑著催：“先吃飯了，菜都要涼了。”
沈霖舟應了聲，轉身把最後一道清炒西蘭花盛出來，駱絡沒走，靠在門框上看他。
他拿碗盛了碗排骨湯，撇去浮油，又夾了塊去刺的魚肉放在盤子裡，動作熟練。
吃飯時，駱明遠想倒黃酒，被李硯秋攔了：“他明天還要走，喝什麼酒。”
駱明遠哦了聲，把酒瓶收起來，轉而問沈霖舟：“遠山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就剩最後一批設備調試，下周去盯兩天就行。”沈霖舟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駱絡碗裡，又給她盛了勺湯，“最近怎麼總是加班，什麼時候休產假。”
駱絡喝著湯，點點頭：“主任已經讓我把活分出去了，估計快了。”
她看著桌上的菜，都是她愛吃的，排骨燉玉米、清蒸鱸魚，還有她上個月在電話裡提過想吃的糖糕，放在瓷盤裡，還冒著熱氣。
飯後，沈霖舟去洗碗，駱絡坐在客廳裡，跟李硯秋一起整理寶寶的用品。
小襪子堆在竹籃裡，像堆粉色的棉花，駱絡拿起一雙，比了比自己的手掌，忍不住笑了：“這麼小，什麼時候才能穿上。”
“快了，等過年的時候，肚子就更大了。”李硯秋把嬰兒床的組裝說明書拿出來，“明天安裝天然氣管道的來，我要去參加一個婚宴，讓霖舟在家盯著點？”
駱絡剛想說沈霖舟明天就要走，就聽見沈霖舟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我跟同事換了班，後天再走，明天在家等師傅。”
他擦著手走出來，拿起一個小毛衣，笨拙地學著疊，手指捏著衣角，好半天才疊出個歪歪扭扭的形狀，惹得駱明遠笑出了聲。
晚上，駱絡洗漱完躺在床上，沈霖舟坐在床邊幫她揉腿。
她懷孕後容易腿腫，尤其是晚上，他每次回來都會揉。
他的手法很輕，從腳踝往上，慢慢揉捏，掌心的熱度順著血管往上走，緩解了酸脹感。
“下周產檢我跟你去。”沈霖舟說，手指停在她小腿的水腫處，輕輕按壓，“醫生怎麼說？預產期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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