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凜冬（七）臘月二十七的早晨，駱絡正幫著李硯秋貼窗花，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周老師”三個字跳出來，她指尖捏著的福字頓了頓，還是接起了電話。
“年三十和霖舟回京市吧。”沈母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沒多餘寒暄，直奔主題，“你們結婚頭一年，按規矩得回家裡過。霖舟要是不肯，你勸勸他，家裡都備好了你們的房間。”
駱絡拿著手機走到陽台，玻璃上凝著薄霜，她哈了口氣，指尖在霜花上輕輕劃著：“周老師，我現在七個月了，坐車來回得折騰六七個小時。”
“飛機快，兩個小時就到，家裡派車去接。”周曼莉的語氣沒鬆，“家裡有保姆有醫生，比你們在小縣城方便。霖舟不懂事，你是要當媽的人，得為孩子考慮。”
駱絡還沒接話，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硯秋端著盤洗好的橘子走過來，見她掛了電話，把盤子放在陽台的小桌上：“沈家人的電話？說過年的事？”
駱絡拿起個橘子，指尖剝著橘瓣上的白絲：“想讓我們回京市過年。”
“你怎麼想？”李硯秋挨著她坐下，暖氣順著暖氣片往上冒，烘得人後背發暖。
駱絡把剝好的橘子遞過去一瓣：“不知道，路上太折騰。”
李硯秋沒再問，中午沈霖舟從外麵回來，剛進門看見李硯秋在廚房擇菜，駱明遠在客廳寫春聯。
他放下手裡的水果，湊到廚房門口：“媽，今天燉什麼湯？”
“蘿蔔排骨湯，你爸說你最近總加班，補補。”李硯秋往鍋裡添著水，回頭看他，“上午你媽打電話來，讓你們回京市過年？”
沈霖舟手裡的糖糕盒頓了頓，隨手放在竈台邊：“不回了，駱絡懷著孕，來回折騰不起。我臘月二十九帶點東西去趟北京，住一晚就回來，等她生了恢復好，再帶孩子去認親戚。”
李硯秋點點頭，往湯裡撒了把薑片：“你心裡有數就好，別讓駱絡為難。”
日子離過年越近，小院裡的年味越濃。駱明遠寫好的春聯晾在陽台，紅紙上的墨字透著勁兒。
李硯秋醃的臘肉掛在廊下，風吹過帶著鹹香，駱絡坐在客廳縫嬰兒的百家被，沈霖舟就坐在旁邊幫她穿針，偶爾伸手幫她揉一揉酸了的腰。
臘月二十八那天，陳念爾抱著小金毛來串門，手裡還提了袋剛炸好的春卷。
“給你們帶點年貨，我媽炸了兩鍋，讓我分你們點。”
她把春卷放在茶幾上，小金毛湊到Luna身邊，兩個小傢夥在客廳裡追著跑。
駱絡放下手裡的針線，拿起個春卷咬了口，酥脆的皮裹著鮮筍和肉丁，熱氣順著喉嚨往下滑。
“好吃，比外麵買的香。”
“那可不，我媽放了秘方。”陳念爾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隆起的肚子，“過年我不回老家，就在這兒過，到時候來給你們拜年。”
沈霖舟從廚房端出盤切好的橙子，放在陳念爾麵前：“歡迎，到時候我給你們多做幾個菜。”
臘月二十九一早，沈霖舟提著李硯秋準備的臘腸、醬鴨，去了。
駱絡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雪霧裡，才轉身回屋。
李硯秋正往門上貼春聯，見她進來，招招手：“過來幫我扶著點，別貼歪了。”
“爸，之前不是貼過了嗎？”
“別提了，你爸貼的歪不歪沖不沖的，醜死了。”
駱絡走過去，扶著春聯的一角，看著母親用膠帶把邊粘牢。
紅春聯映著雪，襯得小院格外熱鬧。“爸呢？”她往屋裡看了看。
“去菜市場了，說要買條魚，年三十晚上吃，圖個年年有餘。”
李硯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她，“冷不冷？快進屋，別凍著。”
傍晚的時候，沈霖舟發來視頻。
鏡頭裡是京市沈家的客廳，往日略顯冷清的客廳現在透著熱鬧。
“我剛到，媽在廚房忙活，爸在書房。”他拿著手機轉了圈，“你們晚飯吃什麼？”
“剛燉了雞湯，等會兒煮點麵條。”駱絡靠在沙發上，鏡頭對著自己的肚子，“寶寶今天挺乖，沒怎麼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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