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暖春（十三）窗外的陽光斜斜落在病房的飄窗上，駱絡蜷在柔軟的靠墊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隆起的小腹。
樓下的香樟樹抽了新葉，風裹著暖融融的潮氣湧進來，連帶著遠山方向的雲都顯得輕軟。
她擡眼時，正看見沈霖舟推門進來，深色外套還沾著風。
“又沒在高鐵站買杯熱的？”駱絡聲音輕，目光掃過他泛紅的耳尖。
沈霖舟脫外套的動作頓了頓，從桌子上拿過保溫桶，是李硯秋早上燉的銀耳羹：“想著早點過來，沒顧上。”
他坐在床邊，掌心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剛觸到就被胎動頂了一下，兩人都沒說話，隻看著彼此眼底的光。
“明天別跑了。”駱絡忽然開口，手指勾了勾他的袖口，“媽和阿姨都在，有事兒我會給你打電話。”
沈霖舟卻沒應，隻把保溫桶的蓋子掀開，用勺子攪了攪裡麵的銀耳：“下周就到預產期了，我不在不放心。”
他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語氣沒什麼起伏，卻把勺子頓了頓，等她慢慢含住才收回來。
病房裡總不缺人氣。
李硯秋每天早上會提著新鮮的水果和換洗衣物來，把沈霖舟昨晚沒收拾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
家裡的阿姨守在小廚房，隔會兒就端來溫熱的湯，駱明遠下班過來時總會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和肚子裡的孩子發獃。
周末許汀她們來，三個姑娘擠在沙發上，陳念爾把嬰兒服展開鋪在腿上，謝知榆拿著小襪子比劃，笑聲撞在牆上，連空氣都熱鬧起來。
駱絡靠在床頭，看著滿屋子的人，手指輕輕搭在肚子上，嘴角彎了彎。
生產那天的夜晚來得格外靜。
病房裡隻剩下駱絡的呼吸聲，李硯秋剛去洗手間，她翻了個身，正想閉眼，就聽見門軸輕輕“哢嗒”一聲。
沈霖舟輕手輕腳走進來，身上還帶著點酒氣，大概是飯局上沒少被勸。
他剛要坐下，駱絡就開了口：“回來了？”
沈霖舟愣了愣，快步走到床邊：“怎麼還沒睡？”
“睡了會兒，醒了。”駱絡撐著坐起來，指尖攥住他的手腕，“我好像……要生了。”
她的聲音很穩，卻把他的手攥得發緊。
沈霖舟立刻按了床頭的呼叫鈴，手忙腳亂地給她拿外套，剛套上一隻袖子，護士就推門進來。
駱明遠趕過來時，沈霖舟正站在護士旁邊，聲音都有些發顫：“什麼時候能打無痛？她疼了快一個小時了。”
護士剛要解釋，駱明遠拍了拍他的肩，把保溫桶遞過去：“先去喂她喝點粥，晚上到現在沒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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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霖舟接過桶，腳步匆匆往病房走，推開門時，正看見駱絡靠在枕頭上，額角沁著汗，卻還衝他笑了笑。
進產房前，許汀她們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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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爾把手裡的玩偶塞到駱絡懷裡，握著住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駱絡被推進產房時，回頭看了一眼，沈霖舟站在最前麵，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領帶也歪了，卻緊緊盯著她，眼神亮得嚇人。
產房裡的燈很亮，駱絡攥著產床的扶手，耳邊是醫生的指導。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空氣，她鬆了口氣，偏頭時，正看見醫生把孩子抱過來，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皺著眉頭。
駱絡累到意識迷離，還不忘提醒醫生，要讓沈霖舟第一個抱寶寶，他脾氣好。
推回病房時，沈霖舟立刻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腹蹭過她手背上的紅痕。
駱明遠站在旁邊，看著繈褓裡的孩子，嘴角止不住地揚。
李硯秋坐在床邊，給她掖了掖被角，眼眶濕了，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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