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春（林.沈）掛掉電話的瞬間，林晚臉上的笑意便像被風吹散的霧，倏地斂了個乾淨。
她將手機隨手放在餐桌邊的瓷盤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白瓷碗沿，碗裡是熬得軟糯的皮蛋瘦肉粥，熱氣裊裊，卻暖不透她此刻微涼的心境。
沈景珩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驟然沉下來的側臉上，眸色深了幾分，指尖夾著的銀質餐叉頓在餐盤上方，骨節微微收緊。
他看著她從對著電話時的溫和淺笑，到此刻眉眼間覆著的淡淡疏離，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卻沒先開口。
林晚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粥，粥米在碗底旋出小小的漩渦。
她擡眼看向對麵慢條斯理夾菜的男人，聲音輕得像落在湖麵的羽毛，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你這樣貿然出國，沒關係的嗎？”
沈景珩擡眸，視線與她撞個正著。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動作依舊是慣有的沉穩克製，語氣卻比平日裡柔和些：“手續早走了流程，不是貿然。”
林晚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垂眸看著粥裡的皮蛋丁，聲音低了些：“我聽說你們那邊規矩嚴，就算是提前申請，這麼倉促地過來，總歸是不妥的。”
她不是不懂他的身份意味著什麼，那些層層疊疊的規章製度，像一張無形的網。
他從前總是被這張網縛著，連陪念念去一次遊樂園都要算著時間，如今卻為了她們，輕易就破了這層束縛。
沈景珩看著她低垂的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藏著數不清的猶豫和疏離。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想碰一碰她的頭髮，指尖懸在半空，卻又收了回來，隻拿起她手邊的水杯，給她添了些溫水：“沒什麼不妥的，比起這些，念念更重要。”
林晚擡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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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總是帶著冷硬和銳利，此刻卻盛著她從未見過的柔軟，像被揉碎的星光，落在她心上，輕輕硌了一下。
她別開臉，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粥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底那點酸澀：“你沒必要這樣的，念念的病已經穩定了，我一個人能照顧好她。”
“我知道你能。”沈景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執拗，“但我是念念的爸爸，也是……”他頓了頓，後半句話咽了回去，隻道，“我想守著你們。”
林晚的手猛地一頓，勺子撞在碗壁上，發出清脆的輕響。
她想起從前，她守著空蕩蕩的家，等他深夜回來，他總是帶著一身疲憊，連多說幾句話都覺得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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