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往窗欞上爬，雪光映著屋裡的暖黃，牆上掛鐘的分針慢悠悠滑過數字十八，剛過八點半。
沈景珩擱下手裡的茶杯，指腹在杯沿蹭了蹭，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大衣。
“不早了，我們該回了。”
林晚正低頭給念念理著散開的羊角辮，指尖的動作頓了頓，沒擡頭，隻伸手把女兒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
念念正攥著安安的遙控車，聽見這話，小嘴一癟，把車往安安懷裡塞，“我不回家，我要和安安玩。”
安安也跟著點頭，小手攥著念念的手腕，把剛拚好的小積木遞過去。
周曼莉正剝著一碟鬆子，聞言笑出了聲，把鬆子碟往茶幾中間推了推，“回什麼回，樓上客房早拾掇好了，暖氣燒得足足的。倆孩子玩得熱乎，分開又該哭鼻子，住下，一家人湊一起才熱鬧。”
林晚擡眼，睫毛顫了顫，手裡的皮筋繞了個圈，把念念的辮子紮得更牢些，“也好，省得來回折騰了。”
說著就把大衣往沙發扶手上一搭，重新坐了回去，順手拿起茶幾上的畫冊翻著，側頭和駱絡搭話，“上次我們在臨江吃的那家甜品店，京市也有，還出了好多新品。”
沈景珩剛邁出去的腿頓在門框邊，腳步收了回來，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沒說話，轉身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拿起那杯涼了半截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玄關的門鎖哢嗒響了一聲，是沈毅川回來了。
他穿著藏青色的大衣，肩上落了點雪，進門先把大衣遞給保姆，目光掃過客廳，眉頭沒鬆過，隻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徑直往書房去了。
沈霖舟起身喊了聲“爸”，沈毅川擺了擺手，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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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大會兒，安安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手裡的積木掉在地毯上，小身子往沈霖舟身上靠，腦袋一點一點的。
沈霖舟彎腰，單手就把他抱了起來，另一隻手撈起地毯上的小毯子裹在他身上，“困了？上樓睡覺去。”
安安往他頸窩裡拱了拱，含混地哼了兩聲，眼皮子耷拉著，沒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沈霖舟抱著孩子往樓梯走，腳步放得極輕。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畫冊翻了一頁，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低，“安安平時…都是他爸爸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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