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退休野營的最後一點炭火熄在晨光裡，沈霖舟把帳篷捲成緊實的一卷。
駱絡彎腰撿著草地上零星的竹籤，安安蹲在旁邊，小手捏著根狗尾巴草，一下下蹭著沈霖舟的褲腿。
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安安困得打晃，上車就歪在駱絡懷裡睡著了。
車開進小區，剛停穩，駱絡就推開車門，“你先帶安安上去，我去隔壁開個窗。”沈霖舟嗯了一聲，抱過安安往樓道走，駱絡拐進旁邊那條窄巷，推開那扇朱漆小門。
院子裡的月季是林晚走前栽的，瘋長了半人高，葉片上沾著露水。
駱絡熟門熟路地摸出鑰匙，打開堂屋的門，一股悶沉的灰塵味湧出來。
她把前後窗都推開，江風穿堂而過，捲起窗簾的一角。桌椅都蓋著防塵布，沙發扶手上還留著Luna啃過的牙印。
林晚在這兒住了不到一年，卻把小院打理得處處都是煙火氣，不像現在，安靜得隻剩風聲。
駱絡伸手拂去窗台上的灰，想起林晚走前塞給她鑰匙的模樣，笑著說“替我看著點，哪天想回來，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她沒提房子的事，駱絡也沒接，就這麼擱著，定期來打掃一回，權當幫朋友守著。
回到家時，沈霖舟正給安安換睡衣，小傢夥迷迷糊糊地哼唧，攥著沈霖舟的手指不放。
駱絡洗了把手，從衣櫃裡翻出工作服，“晚上值夜班，不用等我回來。”
沈霖舟回頭看她，“幾點走？”
“七點。”駱絡答著，擡手看了眼表。
京市老宅的飯廳裡，紅木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熱氣裊裊往上飄，卻沒人動筷子。
周曼莉吃著碗裡的米飯，目光時不時往走廊盡頭的書房瞟，那扇門從早上起來就沒開過，門縫裡連點動靜都沒有。
“唉。”一聲長嘆落進空氣裡，周曼莉放下筷子，指尖在桌布上無意識地劃著圈。
坐在對麵的林晚放下湯勺，擦了擦嘴角：“媽，您別總嘆氣，爸他就是一時沒適應過來。”
“適應？”周曼莉苦笑，“從二十齣頭幹到六十，天天踩著點出門，一睜眼就有忙不完的事，現在猛地閑下來，跟丟了魂似的。”她往書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看，這都第八天了，除了吃飯上廁所，就沒出過那屋門，抱著那些獎狀證書翻來覆去地看，看得我心裡發慌。”
林晚往她碗裡夾了塊清蒸魚：“要不您和爸報個旅遊團，去國外轉轉？以前叔叔工作忙，簽證什麼的不方便，現在退下來了。”
“出去？”周曼莉搖頭，“他現在這個樣子，哪有心思出去玩？”
“試試唄，”林晚說，“換個環境，說不定就想開了。總比悶在書房裡強，人越待越蔫，對身體也不好。”
周曼莉沒應聲，隻是拿起筷子，慢慢戳著碗裡的魚，半晌才吐出一句：“再說吧。”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主臥的床上，周曼莉翻來覆去睡不著。
身邊的沈毅川背對著她，呼吸聲忽輕忽重，隔幾分鐘，就會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氣，像根針，一下下紮在周曼莉心上。
不知道是第幾次聽見那聲嘆氣，周曼莉猛地坐起身，摸黑開了床頭燈。
燈光昏黃，映著沈毅川的鬢角，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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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莉沒叫醒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拉開衣櫃門，把自己的幾件換洗衣裳塞進行李箱。
拉鏈拉動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她頓了頓，回頭看了眼床上的人，見他沒動靜，又彎腰把洗漱用品也裝了進去。
收拾完，她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頓了頓，又折回來，在床頭櫃上放了張紙條，這才輕輕帶上門，踩著夜色出了門。
傍晚的醫院走廊飄著消毒水味，駱絡剛查完房，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
是林晚的電話，她走到樓梯間接起來，那邊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媽走了，爸把自己關書房八天了，今兒早上起來，書房門開著，人沒影了，景珩沒接電話，霖舟也聯繫不上。”
駱絡靠著牆，聽著樓上傳來的腳步聲，“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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