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倫敦空氣裡那點輕鬆暖意並未持續太久，廚房裡飄來飯菜香時，玄關處便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響。
季明遠推門而入，一身深色西裝依舊筆挺，眉眼間帶著常年身居上位的沉斂。
目光落在季酌身上時，沒有半分意外，倒像是專程為此而來。
傅晚吟朝傭人吩咐添一副碗筷，季明遠卻擺了擺手，聲音淡得沒有溫度：“不用，我吃過了。”
他徑直在客廳沙發坐下，視線掃過季酌：“吃完飯後，替我去見幾位董事會的叔伯，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別失了禮數。”
季酌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沒應聲，也沒反駁。
隻是安靜地把碗裡的飯吃完，放下碗筷後，便起身拿起了玄關櫃上的車鑰匙。
傅晚吟追上前一步，輕聲問：“去哪兒？”
他隻淡淡回了四個字：“出去一趟。”
身後的季明遠忽然開口：“把車上那盒明前茶帶上，做小輩的，該有的姿態不能少。”
季酌腳步未停，徑直出了門。
不過短短一小時，黑色的車便重新駛回了別墅門口。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停留，進門後直奔二樓書房，關門聲重得震得走廊空氣都微微發顫。
誰也沒想到，書房門關上後，裡麵會爆發出激烈的爭執。
壓抑的怒吼、摔東西的悶響、父子倆針鋒相對的嗬斥，隔著一扇厚重的木門，清清楚楚傳到樓下。
傅晚吟聽見動靜快步跑上樓敲門，指尖敲得發紅，裡麵卻始終沒有動靜。
直到許久之後，書房門被猛地拉開。
季酌臉色冷得像冰，周身戾氣逼人，大步往外走。
季明遠站在門內，胸口劇烈起伏，怒聲砸出一句話：“你吃老子的，花老子的，還要給老子臉色看！”
季酌腳步一頓，回過頭，眼底是淬了冰的嘲諷，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誰稀罕你那幾個破錢，留給你小三小四花去吧。”
話音落，他頭也不回地轉身下樓。
林聲心頭一緊，立刻上前扶住臉色蒼白的傅晚吟：“乾媽，你別擔心，我去看看他。”
她追出門時，季酌已經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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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超跑流線型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和她預想中的一模一樣。
林聲快步上前，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緊繃的手背，柔聲道：“往前開吧，季酌，我陪著你。”
車子沒有駛向別處，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空曠的賽車場。
引擎轟鳴劃破寂靜，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淩厲的速度感。
林聲坐在副駕駛，緊緊抓著扶手，感受著腎上腺素瘋狂飆升。
幾圈狂飆過後，車緩緩停在賽道邊，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季酌側過頭，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戾氣，卻被一層極深的疲憊與溫柔覆蓋。
他看著她，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林聲，我們去倫敦吧。我寫代碼，炒股，一樣能養活你。”
車廂裡靜得能聽見呼吸，不知是誰的心跳聲，沉重而滾燙，一下下撞在耳膜上，震得她渾身發軟，鼻尖微微發酸。
她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頭，聲音輕卻無比清晰：“好。”
從賽車場出來，季酌握著她的手，問她有沒有什麼要帶的。
林聲其實沒什麼行李要收拾，隻是心裡清楚，有些話，必須當麵和傅晚吟說清楚。
她輕聲道：“有。”
季酌沒多問，徑直把車開回別墅，自己則安靜地等在門口，沒有進門。
客廳裡，季明遠還坐在原處，臉色陰沉得嚇人。
林聲輕聲打過招呼，目光四下望去，沒見到傅晚吟的身影。
傭人低聲告訴她，夫人在臥室。
她推門走進臥室時，一眼便看見傅晚吟坐在床邊，眼眶泛紅，顯然是剛哭過。
平日裡溫婉柔和的眉眼，此刻染著難言的委屈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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