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低下頭，視線落在桌下。
陳允姝光著腳，一隻纖細蒼白的腳，正踩在許清硯穿著拖鞋的腳麵上，腳尖微微勾著，動作隱秘又親昵。
而許清硯像是毫無察覺，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
林聲連忙收回目光，心臟輕輕跳了一下，一種莫名的預感在心底慢慢升起。
晚飯結束後，許清硯帶著陳允姝告辭。
林聲收拾好碗筷，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走到陽台晾曬。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滿是濕潤的青草氣息，遠處的街道亮起暖黃的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麵映出一圈圈朦朧的光暈。
她擡手把衣服一件件掛在晾衣桿上，目光不經意間往下一瞥。
公寓樓下的路燈旁，兩道熟悉的身影緊緊相擁。
是許清硯和陳允姝。
昏黃的光線下，許清硯低頭吻著懷裡的人，陳允姝微微仰著頭，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安靜地依附在他懷裡。
接吻。
林聲猛地睜大了眼睛，手裡的衣架差點掉在地上。
原來不是兄妹。
她站在陽台上，怔怔地看著樓下相擁的兩人，直到一道溫熱的身軀輕輕貼到她身後。
季酌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慵懶：“在想什麼？”
林聲回過神，轉頭看著他，輕聲把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季酌，清硯哥和允姝……不是親兄妹吧？”
季酌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眼底沒什麼意外，淡淡點頭：“不是。陳允姝是許清硯他爸二房太太帶過來的女兒，沒有血緣關係。”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她媽媽，是個很有手段的人，在許家地位不低。”
林聲沒再追問，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夜裡洗漱完畢，兩人躺在床上。
公寓裡安安靜靜，隻有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聲，微弱又遙遠。
林聲側過身，麵對著季酌，黑暗裡，他的呼吸清晰可聞。
猶豫了很久，她還是輕輕開了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季酌，寒假快過完了，我……該回去了。”
季酌睜開眼，黑暗裡，他的目光亮得驚人：“你要走？”
“嗯，”林聲點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要開學了。”
季酌坐起身，伸手打開床頭燈。
暖黃的燈光瞬間灑滿房間，他側過身，緊緊盯著她：“林聲，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要留在這裡上學。”
林聲也慢慢坐起來，抱著膝蓋，輕聲解釋：“我當時說的是，考慮考慮。”
“結果呢？”季酌追問，聲音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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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林聲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我不想留在這裡。”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語氣也冷下來：“林聲，你現在訓我，簡直像訓狗一樣。”
林聲一怔，“你別這麼說自己。”
“那我算什麼？”
“你沒空了就把我丟一邊，有興趣了就把我叫過去逗逗。”
林聲完全沒料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時間有些無措，心裡又亂又悶，隻想先避開這場爭吵。
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我不想和你吵。”
“你做什麼？”季酌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放開，”林聲別開臉，聲音冷了幾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季酌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他僵持了幾秒，還是鬆開手，眼底一片冰涼。
“好，”他咬著牙，聲音沙啞，“我走，你留在這裡。”
話音落，他抓起一旁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臥室。
客廳的大門被重重關上，一聲悶響，震得林聲的心也跟著狠狠一顫。
她獨自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發了很久的呆。
季酌為她做的一切，她不是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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