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聲下車，季酌掐滅手裡的煙，大步走過來，拿過她手裡的包，指尖觸到她被車載空調吹得微涼的手背，眉頭蹙了蹙：“怎麼回來這麼晚，累了吧？”
林聲不說話，隻是垂著眼，目光落在庭院裡斑駁的石闆路上。
心底翻湧的酸澀與失望幾乎要將她淹沒，往日裡讓她心安的嗓音，此刻聽來隻覺得無比刺耳。
季酌見她這般沉默，心頭莫名一緊，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語氣放得更柔：“怎麼了，是不是麵試話說多了，嗓子不舒服？”
林聲緩緩擡眸，眼底隻剩一片冰涼的沉寂。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裡滿是苦澀：“學院那些教授脾氣挺古怪的吧。”
季酌沒多想，隻當她是複試時受了委屈，連忙安撫：“是有點，是不是刁難你了？跟我說，我去……”
“季酌，”林聲打斷他，接下來的話彷彿帶著千斤重的力道，直直砸在季酌心上，“為了給我走後門，你費了不少力氣吧。”
季酌的動作驟然僵住，臉上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沉默了許久，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你知道了。”
“季酌，你真是……”林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滿是疲憊與失望。
她攢了這麼久的驕傲，拚了這麼久的努力，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
“你聽我說，”季酌開口，他想伸手去拉她，卻又怕惹她更反感，“我是找人運作了，可最後決定權還是在你手裡，你的專業能力足夠優秀，我隻是幫你鋪了個路。”
“是在我手裡。”林聲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湧出來，“19年夏天的初試，學院三十個人參加，除了我剩下的都是陪跑的是嗎？”
“我辛辛苦苦做項目、做大創，沒日沒夜地泡在圖書館查資料、寫報告，我還真以為是導師看上我的研究成果了。”
“季酌，你明明可以直說的，為什麼非要算計我一圈呢？你說，這次研究生複試通過到底是我努力的，還是靠你的裙帶關係？”
季酌仍是沒有言語，他看著眼前紅了眼眶的林聲，隻能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把她抱在懷裡，大掌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稀世珍寶：“對不起，我隻是……害怕。”
“你害怕，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地玩弄我們這些普通人，是嗎？”林聲靠在他懷裡，淚水終於決堤，浸濕了他的衣衫。
“你有無數次可以坦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說呢？你把我所有的努力都變得毫無意義，你知道我有多噁心這種被安排好的人生嗎？”
季酌仍是一聲不吭地撫著她的背，他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所有的理由在這份被戳破的刻意麵前，都顯得蒼白又無力。
林聲用力推開他，力道大得讓自己都踉蹌了一下，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眼神決絕：“就這樣吧，我去收拾東西。”
季酌拉住她的手，指尖冰涼，“你再好好想想，別衝動，我走好不好？”
他不敢再逼她，隻能選擇自己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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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季酌轉身，快步走向車庫，車子引擎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隻留下林聲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庭院，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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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聲進屋，穿過玄關，經過餐廳時，被桌子上的菜品吸引了目光。
一桌子菜都是她愛吃的，糖醋小排、清炒時蔬、菌菇湯，菜品擺得整整齊齊，還細心地用碗扣著，顯然是他等了她許久。
林聲見不得浪費，轉身進廚房拿了一雙碗筷。
剛走到竈台邊，就瞥見廚房的檯麵上放著一個精緻的奶油蛋糕，上麵用粉色的糖霜寫著“恭喜上岸”四個大字。
旁邊還擺著一盒草莓，新鮮飽滿。
她自嘲的笑了笑，拿著碗筷走出廚房，坐下拿起筷子吃飯，菜有些涼了，可味道還是很不錯。
林聲機械地吃了兩口，喉嚨裡像是堵了棉花，酸澀得咽不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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